夜风微凉,拂过义庄的屋檐,带不起半点声响。
一道淡金色的残影在义庄门前由虚化实,悄无声息,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叶辰的身影凝实,地师三重天的法力在体内平稳流淌,收敛了一切外放的气息。
半盏茶的功夫,他已从西山之巅,回到了这里。
吱呀——
义庄的大门被从内拉开。
九叔那张布满倦容与忧虑的脸庞探了出来,当他看到门外安然无恙的叶辰时,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去。
那口气,他憋了整整一夜。
“祖师爷!”
九叔快步上前,目光锐利,上上下下将叶辰打量了数遍,确认他衣袍整洁、气息沉稳,没有半分受伤的痕迹,这才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猛地一回头,对着堂屋里探头探脑的两个徒弟怒目而视。
“文才!秋生!”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祖师爷出门都看不住!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扒了你们的皮!”
文才和秋生脑袋瞬间耷拉了下去,活像两只斗败的鹌鹑,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去看叶辰。
叶辰没有理会这师徒三人的日常,他的目光,已经被堂屋内的景象所吸引。
森然,肃杀。
义庄的大堂中央,那具通体漆黑的棺材,正静静地停放在供桌之下。
数十道浸透了朱砂的墨斗线,以棺材为中心,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镇邪法网,将黑棺牢牢地束缚在内。
棺材的四角,分别摆放着一柄桃木剑,剑尖直指棺身。
周围还散落着一堆堆晶莹的糯米,以及各种符纸、法器,将此地布置得如同一个天罗地网。
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带着一股阴冷,仿佛温度都比外面低了几分。
九叔站在大堂正中,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的视线并未停留在黑棺上,而是死死地盯着供桌上新立起来的几块牌位。
任老太爷,任发,以及任家列祖列宗。
这是九叔的手笔,他将任家的祖宗牌位尽数请来,试图借助祖宗的福荫与香火功德,来镇压黑棺中那股冲天的煞气。
然而,事与愿违。
叶辰的目光落在了牌位前那三炷手臂粗细的长香上。
香烧得极快,香灰簌簌落下,速度完全不正常。
更诡异的是,升腾而起的烟气,并非祈福祭祀时应有的青白色,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黑色。
那股灰黑色的烟气,不在空中飘散,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扭曲着,挣扎着,直直地扑向地上的黑棺,最终被棺材吞噬殆尽。
九叔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祖师爷,您看。”
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