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24小时。
地下基地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悬挂在穹顶中央那块巨大的红色倒计时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脚下数千名蚂蚁般忙碌的工程师。
空气里弥漫着高标号焊锡燃烧的松香味和臭氧的味道。这里不像造船厂，更像是一个正在进行心脏起搏手术的急救室。
“相控阵雷达的数据流还是不对！延迟超过了0.03秒！”
中央控制台前，林思危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她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变成了灰大褂，上面沾满了咖啡渍和机油。作为中科院最年轻的院士，她已经连续48小时没有合眼。
周围的助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0.03秒，在民用领域甚至感觉不到，但在超视距海战中，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那是底层逻辑冲突，鹰酱的开源代码里有后门。”江辰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正挂在几十米高的舰体外壳上检查隐身涂层，“别用他们的架构，用我给你的那套‘盘古’算法重写。”
“重写？现在？”林思危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那需要重新编译整个火控系统……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嘴上骂着，手下的动作却快得惊人。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两个小时后。
“编译完成！数据流同步率100%！”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林思危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没有摔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
顾清寒把林思危扶到旁边的行军床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战场上照顾伤员。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女少校，此刻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她不仅要负责整个基地的安保，还要盯着每一个工人的状态，防止有人过劳猝死。
“她怎么样？”江辰顺着缆绳滑下来，摘下护目镜。
“透支了，睡一觉就好。”顾清寒递给江辰一瓶水，目光落在他满是油污的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伸手帮他掸去了肩膀上的灰尘，“外面风浪很大，鹰酱的侦察机已经贴着领空线飞了三圈。”
“让他们飞，飞得越近，摔得越惨。”江辰拧开水猛灌了一口。
这时，升降梯的门开了。
林听雪推着一辆巨大的餐车走了出来。这位国民女神此刻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头发随意挽起，却比任何红毯造型都要动人。
她身后跟着几十名后勤人员，带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和慰问品。
当林听雪抬起头，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艘横亘在干船坞中的庞然大物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的一种暴力美学？
800米长的银灰色舰身，流线型的装甲覆盖着每一寸肌肤，巨大的舰首像极了传说中玄武的头颅，狰狞而威严。这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造物，这是来自未来的钢铁神祗。
“这就是……我那全部身家换来的东西？”林听雪喃喃自语，眼眶突然红了。
之前所有的委屈、网上的谩骂、破产的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值了。哪怕只是为了看这一眼，倾家荡产也值了。
休息区角落。
三个女人罕见地聚在了一起。没有修罗场，没有争风吃醋。
林听雪给刚醒过来的林思危盛了一碗热汤，顾清寒则在检查林听雪带来的急救包物资。
“我以前觉得，也是造个大点的游艇。”林听雪苦笑了一下，“现在看来，我是给国家买了一根脊梁骨。”
“不是买。”林思危喝着汤，推了推眼镜，目光狂热，“是造。这艘船上的每一个螺丝钉，都将改写物理学教科书。”
顾清寒擦拭着腰间的配枪，声音清冷：“我的任务是保证它能开出去。至于之后的事，那是男人的战场。”
三人对视一眼，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淌。为了同一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国家，她们分别守住了钱袋子、脑瓜子和枪杆子。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声瞬间传遍整个地下基地。
所有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舰体表面亮起的幽蓝色呼吸灯。
江辰站在舰桥最高的指挥台上，脑海中响起了最悦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