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的光线并不友好,刺眼且带着一种要将人烤干的燥热。
叶无道盘腿坐在光板床上,像一尊因年久失修而掉漆的塑像。
整整一夜,他都在试图感应天地灵气,结果除了把自己那早已抗议的胃饿得更疼之外,唯一的收获就是闻了一晚上下水道反上来的沼气味。
“咔哒。”
门锁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根本不需要神识扫描,叶无道那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那种特有的、带着某种审判意味的沉重脚步声。
王桂芬。
房门被粗暴推开,一股穿堂风裹挟着早点摊的油条味冲了进来。
这位前治保主任今天换了一身豹纹睡衣,手里依然攥着那个白色的“测温法器”,不过另一只手多了一把备用钥匙和一张皱巴巴的电费单。
“我就知道你还在装死。”王桂芬的眼神比昨晚更犀利,像两把刀子在叶无道身上刮过。
她吸了吸鼻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什么味儿?烧焦了?你在屋里搞什么名堂?”
叶无道没动。
并非不想动,而是饿得动不了。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凡俗妇人径直走向门口的配电箱。
“好啊!叶玄!”王桂芬一把掀开盖板,看着里面发黑的痕迹,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保险丝都给你烧断了?我就说怎么走廊灯一闪一闪的!你是不是偷偷私拉电线挖比特币呢?还是在屋里搞电焊?”
叶无道皱眉。
比特币?
电焊?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与叶玄的记忆对应起来。
“聒噪。”
他低叱一声,试图调动哪怕一丝力量来震慑对方。
丹田依旧死寂,但他突然感应到墙壁内有一种奇异的波动——那是昨晚他研究了一夜的东西。
细若游丝的能量在铜线中穿梭,虽然狂暴且浑浊,却也是一种能量。
既然灵气枯竭,那便借这凡世之雷一用!
他闭上眼,残存的神识强行捕捉墙壁内那股电流的走向,试图将一丝微弱的剑意注入其中,以电流为剑气,稍作惩戒。
滋——!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叶无道脚边的插座瞬间炸开一团蓝幽幽的火花,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墙体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一头愤怒的野兽在水泥中横冲直撞。
“妈呀!”王桂芬吓得向后一跳,手里的电费单撒了一地,“你疯了?!你想炸楼啊!搞电焊也不说一声?触电了谁负责?我这可是老破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她瞪圆了眼,看着还在冒烟的插座,显然把这归结为某种极度危险的恐怖活动。
她猛地转身冲向门口,掏出手机就要按键:“我就知道你不正常!我要报警!现在就报!”
威胁升级。
叶无道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这具虚弱的躯体。
在修真界,被人堵在洞府门口叫嚣要喊“执法堂”,通常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局面。
必须战术撤退。
他深吸一口气,榨干体内最后一点由肾上腺素转化的“伪灵力”,脚尖点地,口中低喝:“御剑,起!”
哪怕没有剑,以身为剑,亦可遁空。
身体竟然真的轻盈了一瞬。
叶无道心中一喜,身形拔地而起,直冲阳台那扇半开的窗户。
只要跃出此地,凭借身法在楼宇间穿梭,谅这妇人也追不上。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空旷的修真界,而是拥有密集电网、磁场混乱的现代都市老旧小区。
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电磁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原本笔直的剑遁轨迹瞬间发生诡异的偏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