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镇的缴获清点完毕,独立团上下洋溢着一股打了大胜仗的喜庆氛围。李云龙抱着一杆崭新的三八大盖,爱不释手地用袖子擦了又擦,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而马厩里那三百多匹膘肥体壮、油光水亮的战马,更是让他心痒难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披大氅,腰挎盒子炮,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个威风凛凛的骑兵营,在晋西北这片黄土地上纵横驰骋,杀得小鬼子人仰马翻的威风模样。
“他娘的,有了这批马,老子的独立团可就不是泥腿子了!以后打仗,两条腿的还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李云龙叉着腰,站在马厩门口,得意地对身边的孔捷和赵刚吹嘘着,“以后咱们想打哪就打哪,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这叫什么?这就叫他娘的战略主动权!”
然而,老李的美梦还没做热乎,旅部的电话就如同阎王爷的催命符一般,十万火急地追到了团部。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团部的宁静。
赵刚离得最近,顺手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独立团团部。”他礼貌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是,旅长!”
可下一秒,随着电话那头继续说着什么,赵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表情开始变得极其古怪。他先是眉头一挑,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能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看向了正做着骑兵营美梦的李云龙。
“老李……旅长……找你。”赵刚强忍着笑意,把话筒递了过去,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道:“听旅长的口气……像是专门来给你‘恭喜发财’的。”
“恭喜发财?”
李云龙正沉浸在组建骑兵营的狂喜中,看着赵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嗖”地一下就蹿上了天灵盖。
这感觉,比被坂田联队包围了还他娘的难受!
旅长这狗鼻子也太灵了吧!老子这边刚把肉叼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他那边的筷子就隔着几百里地伸过来了!
李云龙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磨磨蹭蹭地挪到电话边,给赵刚使了个眼色,嘴巴无声地动了动:“告、诉、他、我、不、在!”
赵刚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旅长陈赓不耐烦的咆哮:“赵刚!我可听见了啊!让李云龙那小子别给老子装死,三秒钟之内不接电话,老子亲自带一个师过去给他‘道喜’!”
李云龙吓得一哆嗦,赶紧抢过电话,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腔调更是瞬间切换,带着三分疲惫、七分委屈,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哎哟喂,是旅长吗?我是李云龙啊!您老人家日理万机,怎么有空亲自给我这个大头兵打电话啊?”
“旅长啊,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这独立团刚喘过一口气,就跟万家镇的伪军骑兵营干了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啊!弟兄们死伤不少,子弹都快打光了,我这心口现在还疼得厉害呢……”
电话那头,旅长陈赓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行了行了,李云龙,你少给老子在这演戏!你那点花花肠子,在老子面前就跟光着屁股推磨似的,一清二楚!听说你小子发财了?三百多匹马,还有不少好东西,你小子可以啊,吃独食也不怕撑死?”
“发财?发什么财啊旅长!”李云龙一听,声音更悲切了,就差当场掉几滴眼泪,“都是些破铜烂铁,那马也是又老又瘦,根本跑不动道!我正愁着怎么处理呢,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我这团长都快愁白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