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在杨村又是挖煤炼铁,又是试射新炮,搞出的动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很快就引起了附近日军的注意。
驻扎在十几里外赵家峪据点的日军指挥官,一名叫山口健太的少尉,认为八路军是在搞什么“小动作”,虚张声势。为了彰显皇军的威严,也为了给自己捞点功绩,他主动请缨,带领一个小队,三十多号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前来侦察和“扫荡”。
消息传回团部,李云龙当场就拍了桌子,兴奋得满脸放光:“来得正好!老子正愁着没地方给新炮开刃呢!一营长!带你的人去,把这伙狗娘养的给老子包了饺子!”
“等等。”林峰却拦住了他。
“老李,别动刀枪,杀鸡焉用牛刀,还费子弹。”林峰指了指窗外兵工厂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正好,让小鬼子也来给咱们的新炮开开光,检验一下实战效果。”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正好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独立炮’的厉害!就这么办!”
很快,一个特殊的伏击计划就制定了出来。
林峰让人在鬼子前来骚扰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狭窄山谷口,提前埋伏了三门“没良心炮”。炮口经过精确计算,对准了谷口最狭窄的地段。炮手们则躲在几十米外的掩体后面,只等观察员的信号。
半个多小时后,那支日军小队排着散兵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山谷。
带队的山口少尉举着望远镜,四处观察着,看到山谷两侧光秃秃的,连个像样的埋伏点都没有,嘴里不由得轻蔑地说道:“一群土八路,只会虚张声势。我猜他们现在看到皇军来了,早就吓得躲进山里了。等会儿靠近杨村,随便打几枪,吓唬吓唬他们就行了。”
他身边的士兵们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神情,甚至有人开始讨论晚上回据点要找哪个姑娘。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死亡的陷阱。
当整个小队都进入了预设的杀伤区域后,埋伏在山坡上的观察员,猛地挥下了手中的红旗。
“放!”
随着林峰一声令下,三名炮手同时点燃了引信。
“咚!咚!咚!”
三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三团巨大的黑烟从炮口喷出,仿佛三头远古巨兽同时打了个喷嚏。
三个用麻袋包裹的、每个都重达十公斤的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三道完美的抛物线,如同三颗黑色的陨石,发出“呼呼”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在了日军小队的中央!
山谷里的日军听到那古怪的闷响,下意识地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看到三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野。
山口少尉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得老大,想要喊出“卧倒”,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八路军……在扔什么?石头吗?”
下一秒,三个炸药包同时落地爆炸。
没有炫目的火光,没有撕裂空气的弹片,只有一股无形但却无比恐怖的力量,在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冲击波!
空气被猛烈压缩,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压气墙,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过。
正在行进中的三十多名日军士兵,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的苍蝇,身体在一瞬间扭曲变形,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们的钢盔被震飞,手里的三八大盖被扭成了麻花。
更诡异的是,他们身上几乎没有明显的伤口,军服都完好无损,但每个人的七窍之中,都流出了殷红的鲜血,口鼻中喷出的血沫染红了胸襟。他们的内脏,在刚才那一下剧烈的超压冲击中,已经被彻底震成了肉泥。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前一秒还是一支活生生的战斗小队,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地扭曲的尸体,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战斗结束后,李云龙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谷。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哪怕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遍地的尸体,死状凄惨,一个个七窍流血,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和茫然上。武器装备散落一地,大多都已严重变形。山谷的岩壁上,甚至还印着几个人形的血印,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古怪味道。
张大彪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山口少尉的尸体,发现他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但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他试着掰了一下鬼子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里面的骨头已经全碎了。
“团长……这……这都是被震死的?”张大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敬畏。
李云龙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炮……真他娘的……没良心!”
“没良心炮”这个名字,从此在独立团不胫而走,也彻底取代了李云龙之前想的那个土气的“独立炮”。
清点战利品时,李云龙发现大部分三八大盖都被冲击波震坏了,枪管弯曲,枪托断裂,根本无法使用。他心疼得直咧嘴,林峰却解释道:“这种炮威力巨大,但震荡范围太广,不适合用来缴获武器。它的最大作用,是攻坚和震慑。”
李云龙听完,看着那些软趴趴的尸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