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太阳吓退金仙的第五天夜里，铁雨谷出了怪事。
先是西门哨塔的守夜战士报告，说看见城墙外有“白影飘过”。
那战士是新来的，来自一个叫“鬼方”的小部落，据说那地方的人天生对灵异敏感。大家起初没当回事，以为是站岗站久了眼花。
但紧接着，东门、南门、北门的哨塔都报告了类似情况。
“白影，大概这么高，”刑天在指挥所里比画着，“飘忽不定，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那儿，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
林枫正在研究玄女新设计的“灵能探测器”图纸。
那玩意儿像个大号罗盘，据说能检测到异常的灵能波动。
“伤亡呢？”他头也不抬。
“零伤亡。”刑天说，“就是搞得人心惶惶。现在守夜的兄弟都不敢单独站岗了，非得两个人背靠背。”
“那挺好，互相监督，防止打瞌睡。”林枫放下图纸，“走，去看看。”
两人上了西门城墙。
正是子时，月光很淡，云层很厚，能见度不足百米。
城墙外黑黢黢一片，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什么时候出现的？”林枫问哨兵。
“大概……半个时辰前。”那战士声音有点抖，“就在那片草丛里，突然冒出个白影，飘飘悠悠的，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什么声音？”
“那声音，似哭似风，瘆人得很。”
林枫眯起双眸，目光如炬，直直盯着那片草丛，许久未动。
然后他转身，对刑天说：“去把玄女请来，顺便让她带上‘灵能探测器’原型机。”
“那玩意儿……能用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半刻钟后，玄女抱着个脸盆大小的铜制装置爬上城墙。装置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间嵌着个水晶盘，盘面上有一根细针在微微颤动。
“此乃初代机，精度着实有限。”玄女将装置稳稳置于垛口之上，“仅能检测出大致的灵能波动方向与强度。”
水晶盘上的针开始转动，最后停在了西北方向，微微震颤。
“有反应。”玄女盯着刻度，“这波动强度……极为微弱，大概仅相当于练气期修士的水平。且极为分散，不似单一源头所发。”
“分散？”林枫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错，好似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微弱的灵能源，分散于那片区域。”玄女抬手指向城墙外，“而且，它们还在缓缓移动。”
正说着，那片草丛里果然又冒出了白影。
这次出现的，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飘飘悠悠，似有似无，隐隐还伴随着“呜呜”的低鸣之声。
“看到了吧！”哨兵声音都变了，“又来了！”
林枫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转身，“老刑，去仓库领三盏‘探照灯’过来。”
“探照灯？”刑天一愣。
“就上个月咱们做的那个，用大铜镜反射阳光照远处那个，晚上用火把当光源，效果差点，但够用了。”
刑天很快带着三个战士扛着三盏“探照灯”回来了。那是用打磨得锃亮的大铜镜制成的反射装置，背后设有可灵活调节角度的支架，原本是专为夜间施工照明而设计的。
“对准那三个白影，”林枫指挥，“点火，调焦。”
火把被点燃，稳稳置于铜镜的焦点之处。刹那间，三道光束如利剑般射出，虽远不及现代探照灯那般耀眼夺目，但在漆黑如墨的夜里，却也显得格外醒目。
光束照向白影。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鬼魂，也不是什么灵体。
那是……纸。
那是一张张洁白如雪、轻薄如羽的纸，被精心剪成人形，用纤细的丝线吊着，在半空中悠悠飘荡。纸上绘着简陋至极的五官，眼睛处是两个深邃的黑洞，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纸人？”刑天瞪大眼睛，“就这玩意儿把咱们吓得够呛？”
“不止。”林枫走到垛口边，仔细看了看，“纸人上附着了微弱的灵能，应该是某种追踪或控制法术。那个‘呜呜’的声音……”
他侧耳听了听：“是风吹过纸人边缘发出的，配合灵能放大，就成了这种效果。”
“所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刑天怒了，“哪个王八蛋干的？老子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别急。”林枫摆手，“玄女，能追踪灵能来源吗？”
玄女调整着探测器：“波动太弱，而且分散，很难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应该在西北五里左右。”
“西北五里，那是片乱葬岗。”刑天皱眉，“以前打仗死的人就埋那儿。”
“乱葬岗……”林枫若有所思，“走，去看看。”
“现在？大半夜地去乱葬岗？”刑天有点发怵——虽然他号称无头战神，但对鬼神这种事，还是有点忌讳。
“怕了？”林枫笑他。
“谁、谁怕了！”刑天梗着脖子，“去就去！”
一刻钟后，林枫带着刑天、玄女，还有十个精挑细选的战士，悄悄出了西门，摸向乱葬岗。
夜幕笼罩下的乱葬岗，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到处是歪歪斜斜的墓碑，有些坟包已经塌陷，露出森森白骨。风吹过，荒草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玄女手里的灵能探测器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这里的灵能波动……很异常。”她小声说，“不是活物的灵能，更像是……怨气、死气、残留执念的混合体。”
“能干扰探测器吗？”林枫问。
“已经干扰了。”玄女看着乱转的指针，“现在分不清哪些是自然存在的，哪些是人为制造的。”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呜呜”的那种，是清晰的人的笑声，带着嘲弄。
“谁？！”刑天拔出刀。
一道白影悠悠地从墓碑后飘出，这次并非纸人，而是一个实实在在、半透明的人形，身着古朴的服饰，面容朦胧难辨。
“装神弄鬼！”刑天挥刀砍去。
刀径直从白影身体中穿过，仿佛砍入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之中。
白影反而逼近，伸出半透明的手，抓向刑天。
刑天想躲，但发现身体动不了。不是被定住，是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像那天广成子施展的手段，但弱得多。
“又是这招！”刑天咬牙挣扎。
林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那是雨师特制的“驱散粉”，主要成分是铁粉加某种能干扰素能的矿物粉。
他撒了一把出去。
粉末沾附到白影身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白影的轮廓明显变得淡薄，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有效！”林枫眼睛一亮，“老刑，接着！”
他扔给刑天一个小皮囊。
刑天接住，扯开袋口，把里面的粉末全撒了出去。
“滋啦——！”
白影如同被泼上了浓硫酸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消融着，最终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就这？”刑天活动了下重新恢复自由的身体，“也不怎么样嘛。”
“这只是开胃菜。”林枫看向乱葬岗深处，“正住在那儿呢。”
他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亮起一团幽绿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