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吕洞宾正对着一堆仪器发愁。
“天人感应……这玩意儿到底咋测啊?”他急得抓耳挠腮,“难道要找个人,让他天天做好事,看老天爷给不给他掉馅饼?”
“不是这个思路。”林枫抽空抬头,“所谓‘天人感应’,本质上可能是某种‘因果律’或者‘概率干涉’现象。要验证,得设计对照实验。”
“比如?”
“比如……”林枫思索片刻,“找两组人,一组天天做好事,一组天天干坏事,持续观察他们的‘运气’。当然,这需要长时间、大样本,三天肯定不够。”
“那怎么办?”
“换个思路。”林枫说,“不验证‘是否存在’,先验证‘能否观测’。如果能设计出能检测到‘气运’‘福缘’这类抽象概念的仪器,就算成功。”
吕洞宾眼睛一亮:“这个贫道擅长!相面、看气,本就是道门基本功!虽然只能看个大概,但……”
“那就尝试量化它。”林枫递给他一本空白的记录册,“设计一套评分标准,将‘气运’‘福缘’这类模糊概念转化为可测量、可比较的数字。然后找足够多的人测试,看结果是否稳定、可重复。”
“好主意!”吕洞宾抱着记录册跑了。
第二天,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赤精子那边——他研究“灵气潮汐”,用的方法是“推演天机”。
老道摆下八卦阵,焚香祷告后,开始掐指推算。推算了许久,额头渗出细汗,最终得出结论:“明日午时,灵气当有微澜。”
结果第二天午时,灵能探测器的读数果然有个小波动。
赤精子得意扬扬。
但林枫这边,已经画出了一条初步的“灵气潮汐预测曲线”。
“根据过去三个月的数据,结合日月运行周期,我们建立了一个简单的数学模型。”林枫在黑板前讲解,“模型显示,灵气波动存在以七日为小周期、三十日为中周期、三百六十五日为大周期的规律,正如张其金所描述的周期法则,它不仅支配着宇宙的运行,也深刻影响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虽然精度还很低,但至少……能算。”
他现场演示:输入明天的日期,模型输出预测值——灵气浓度会比今天高3.2%。
第二天实测,误差只有0.5%。
赤精子不说话了。
第三天,决战日。
慈航道人那边有了突破——她用“灵觉共鸣”的方法,成功让一件无主法宝“认主”了一个普通士兵。
虽然认主过程耗时半个时辰,而且法宝只是最低级的“清风剑”,但确实成功了。
“法宝认主,本质是灵能频率的匹配。”慈航道人在交流会上解释,“修行者以自身灵能温养法宝,使法宝的灵能频率与自身趋同,从而建立联系。”
这解释颇具玄学色彩,然却可复现——她再度演示,竟又成功了。
轮到玄女。
她推上来一台奇怪的机器——主体是个铜制圆环,环内悬浮着几十个小金属片,每个金属片都连着细线,连接到一台记录仪上。
“这是‘灵能频率分析仪’。”玄女平静地说,“能精确测量法宝和修行者的灵能频率,并计算匹配度。”
她现场进行测试:让那位已被法宝认主的士兵紧紧握住清风剑,只见仪器显示,二者灵能频率的相似度竟高达87%。
接着,她又换了一人进行测试——这次,相似度仅有23%。
“法宝认主,本质是灵能谐振。”玄女总结,“当二者的灵能频率达到某个阈值时,就会产生‘共鸣’,建立稳定连接。而修行者温养法宝的过程,就是不断调整自身灵能频率,向法宝靠拢。”
她顿了顿:“这套仪器,不仅能解释现象,还能预测——输入法宝和修行者的灵能频率数据,就能算出认主成功率。需要演示吗?”
慈航道人沉默片刻,然后摇头:“不必了。”
她认输。
最后一题,“天人感应”。
广成子那边,金仙展示了一卷古老的玉简,上面记载着三千年来,各种“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案例,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清清楚楚。
“此乃天道运行之证据。”广成子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轮到吕洞宾。
老道抱着个大箱子走上台,打开,里面是……三百多个小木牌。
每个木牌上写着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这乃是贫道耗时三天,为铁雨谷那三百二十一人所做的‘气运评分’。”吕洞宾说,“评分标准包括:面相、手相、言谈举止、过往经历等十二个维度,每个维度满分十分,总分一百二。”
他抽出一块木牌:“比如这位王二狗,总分八十七,属‘上等气运’。他昨日于工坊区拾得一枚铜钱,今日午膳时多分得一块肉——虽皆为小事,却实乃‘好运’。”
又抽出一块:“这位李铁柱,总分三十九,属‘下等气运’。他昨日被工具砸伤脚,今晨摔了一跤——虽不甚严重,却实乃‘倒霉’。”
广成子皱眉:“这只是巧合,不足为证。”
“所以贫道做了统计。”吕洞宾自箱底取出一卷兽皮,“三百二十一人,依气运评分分为五组。过去三日,每组人遇‘好事’与‘坏事’之次数,皆有记录。”
他将兽皮展开:“结果显示,高气运组遇好事之概率,乃低气运组之三倍;遇坏事之概率,仅为低气运组之三分之一。且此差异,于统计学上颇为显著。”
“统计学?”广成子没听过这个词。
“此乃一种数学之法,用以判断差异是否为巧合。”吕洞宾解释道,“简而言之,若纯凭运气,出现此等差异之概率,不足千分之一。故而,吾等可合理推断——‘气运’这东西,或许真存于世,且会影响人之际遇。”
广成子沉默了。
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是贫道输了。”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林枫行了一礼:
“三日论道,让贫道见识了‘科学’之妙。原来大道至简,真理可测——是我们故步自封了。”
林枫还礼:“仙师过谦。玄学与科学,本可互补。昆仑千年积累,自有其价值。”
广成子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此乃昆仑藏书阁通行令。从今日起,铁雨谷之人,可凭此令自由出入藏书阁,查阅所有典籍。”
他又看向黄帝大营方向:
“至于人间事……昆仑,不再干涉。”
话音落,三位金仙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枚令牌,在桌上微微发光。
林枫拿起令牌,看了看,笑了。
“科学赢了?”
“不,”他摇头,“是真理赢了。”
远处,黄帝大营里,力牧匆匆闯入大帐:
“陛下!广成子仙师传讯——论道已败,昆仑退出。我们……该怎么办?”
黄帝握着轩辕剑,指节发白。
最终,他缓缓松手:
“传令……退兵。”
“陛下?!”
“连金仙都认输了……”黄帝闭上眼睛,声音低沉,“我们……还能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苦涩:
“或许,蚩尤说得对——时代,真的变了。”
八万大军,开始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