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白光消散时，林枫闻到了熟悉的硝烟味——还混着血腥、焦土和汗臭。
他们落点在九黎城的中心广场，时间大概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正好呼应了城墙方向的炮火闪光和爆炸声。
广场上乱成一团：担架队抬着伤员匆匆跑过，工程兵在抢修被炸毁的防御工事，妇女和老人正把最后一批粮食往地下掩体搬。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眼神里透着疲惫和……绝望。
“首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枫转头，看到刑天正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他左臂打着绷带，脸上有道新鲜的伤疤，但眼神依然凶悍。
“刑天！”林枫赶紧扶住他，“陛下呢？战况怎么样？”
“陛下在东城墙，重伤，但还在指挥。”刑天喘着粗气，“玄女在西城墙，用沙盘和能量炮在撑。风伯雨师在南城墙，那边压力小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你们……你们找到办法了吗？”
“找到了。”林枫从怀里掏出记忆水晶——里面存储着教官-零传输的全部蓝图和数据，“护盾技术、检测网络、还有方舟的正确用法。但我们需要时间制造和部署。”
“多久？”
“全弄好，至少三天。”林枫说，“但敌人会给咱们三天吗？”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问题，城墙方向传来震天的号角声——不是九黎的军号，是一种低沉、扭曲、像野兽哀嚎的声音。
“那是混沌总攻的信号！”刑天脸色大变，“它们每天这个时候发动总攻，已经连续七天了！今晚这波……守军快撑不住了！”
林枫抬头看向城墙。
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混沌大军像潮水一样涌来。空中飞舞着遮天蔽日的飞行单位，地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小山般的母巢，正缓缓推进。
“立刻带我去见陛下！”林枫说。
……
东城墙，指挥所。
说是指挥所，其实就是个加固过的碉堡，四面漏风，天花板还在往下掉灰。黄帝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后，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迹。他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锐利，正盯着桌上的沙盘投影。
“陛下！”林枫冲进来。
黄帝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立刻被凝重取代：“你回来了？方舟呢？”
“在城外，我们传送时把它留在落点了。”林枫快速说，“但我们现在有更好的东西——能量护盾技术和混沌检测网络。只要能部署成功，九黎城至少能多撑一个月！”
“需要多久部署？”
“全力赶工，护盾发生器要两天，检测网络要一天，方舟重新校准要半天……”林枫计算着，“但敌人今晚就要总攻，我们没时间了。”
黄帝沉默片刻，看向沙盘。
“那就分两步走。”他说，“第一步，先挡住今晚的总攻。第二步，争取时间部署新技术。”
“怎么挡？”刑天问，“咱们的炮弹只剩三成了，能量武器过载严重，士兵已经打了七天七夜，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用方舟。”林枫忽然说，“教官-零教了我方舟的进阶用法——局部时间冻结。”
“冻结时间？”黄帝皱眉。
“不是完全冻结，是大幅度减缓时间流速。”林枫解释，“把城墙外三百米范围内的时空流速降到正常的十分之一，敌人的冲锋会变成慢动作，我们的炮火就能更精准地拦截。”
“范围多大？能持续多久？”
“半径三百米，最多持续一刻钟。”林枫说，“而且很耗能，用一次方舟就得冷却半天。”
“一刻钟……够了。”黄帝撑着桌子站起来，“只要能打乱这波总攻的节奏，我们就能争取到今晚的时间，连夜部署第一批护盾发生器。”
他看向林枫：“方舟在哪？能远程操作吗？”
“能，但需要有人在现场设定坐标。”林枫说，“我去。”
“不行！”黄帝和刑天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城外全是敌人！”
“正因为危险，才得我去。”林枫说，“只有我会操作方舟的进阶功能。而且……”
他顿了顿：“我有时空坐标的记忆水晶，就算被困，也能传送回来。”
黄帝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带一队精锐去，快去快回。刑天，你安排人掩护。”
“是！”
……
半小时后，林枫带着铁木真、夸父和十个护卫，悄悄从城墙的暗门溜了出去。
城外简直是地狱景象。
地面被炮火犁过一遍又一遍，到处都是弹坑和焦黑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混沌生物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还夹杂着某种甜腻的腐臭，那是混沌污染的味道。
方舟就落在离城墙一里外的一个弹坑里，孤零零的，但完好无损——混沌生物似乎对它不感兴趣，或者不敢靠近。
“快！”林枫猫着腰冲过去。
刚跑到一半，侧面突然冲出一队变异狼人——至少三十个，应该是巡逻的漏网之鱼。
“掩护首领！”铁木真张弓搭箭，一箭射穿领头的狼人眼眶。
夸父抡起一根烧焦的房梁当武器，横扫过去，砸飞三四个。
护卫们结成圆阵，边打边退。
林枫没管战斗，他冲到方舟旁，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记忆水晶里的知识自动浮现。
输入坐标：城墙外三百米，环形区域。
调整时间流速：降低到10%。
能量输出：最大。
确认。
“嗡——”
方舟表面亮起复杂的符文，光芒越来越强。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光线扭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正在冲锋的混沌大军突然“慢”了下来——不是动作变慢，是时间变慢了。那些狂奔的怪物像是在水里跑步，每一步都迟缓而费力。炮弹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清晰可见，像慢放的烟花。
城墙上的守军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欢呼。
“打！狠狠地打！”黄帝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城墙，“瞄准了打！它们现在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