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师”的舰队抵达太阳系边缘时，排场摆得很足。
三艘漆黑色的战舰呈品字形排列，舰体光滑得像抹了油，表面流动着暗银色的诡异纹路。
公共频道里传来一个彬彬有礼、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太阳系文明，你们好。我是破界者残部指挥官，逻辑师。此次前来，是想做一笔交易】
“交易？”黄帝在“炎黄号”舰桥上冷笑，“带三艘战舰和逻辑炸弹来做交易？你当我们傻？”
【恰恰相反，这是诚意的表现】逻辑师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想要规则病毒——就是你们从GA-099带回来的那个。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三件完整的规则武器设计图，以及……不把太阳系变成悖论地狱的承诺】
“威胁得挺文雅啊。”共工四条手臂抱在胸前，“直接说‘不给就炸’多干脆。”
【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式】逻辑师轻笑，【那么，答复是】
林枫接过通讯：“逻辑师先生，病毒是我们救回来的，不是商品。另外，你们用逻辑炸弹威胁一个刚帮了其他实验场的文明……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地道】逻辑师像是听到了笑话，【在宇宙里讲地道？林首席，您真可爱。我的逻辑很简单：我们需要病毒完成某项研究，而你们不给，所以我采取必要手段。这很合理，不是吗】
“合理你大爷！”黄帝忍不住爆粗，“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如您所愿】
通讯切断。
下一秒，三艘黑色战舰同时发射出三道暗银色的光束。
“拦截！”林枫下令。
秩序能量束从防御平台射出，精准命中。
但命中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暗银色光束没有爆炸，而是迅速污染了一大片空间。
被污染的区域，规则开始扭曲。
第一个区域在火星轨道附近。
那里的空间突然开始“自问自答”：
“我是空间吗？是的。但空间应该有边界吗？应该有。那我的边界在哪？再等等，如果我有边界，那边界之外是什么？还是空间？那我还是空间吗？我到底是不是空间？”
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开始剧烈波动，像发烧说胡话的病人。
第二个区域在木星和土星之间。
这里的重力规则陷入了“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循环：
“物体因重力而坠落，但重力是什么？是质量弯曲空间。那质量是什么？是物体有重量的属性。重量又是什么？是重力作用的结果……所以重力是因为重力才存在？”
结果就是，那片区域的引力场开始抽风。
第三个区域最要命，就在地球同步轨道附近。
这里的能量守恒定律被篡改了，改成了：“能量既会守恒，也不会守恒，取决于你观察时的想法。”
于是卫星开始随机加速或减速，电网电压忽高忽低，连手机信号都变得神经质。
“这就是逻辑炸弹？”黄帝看着监控屏幕，目瞪口呆，“不炸船，炸脑子？”
“比炸船狠。”玄女快速分析，“它在制造规则悖论，让基础物理定律自相矛盾。时间长了，整个区域会彻底崩溃——不是爆炸，是‘逻辑死亡’，变成一片什么都可能发生，也什么都不可能发生的混沌。”
“能清除吗？”
“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而且清除过程中，逻辑师肯定会发动攻击。”
被动挨打不是办法。
林枫盯着那三个扭曲区域，大脑飞速运转。
逻辑炸弹的本质，是用悖论污染规则。
那对抗它的方法……
“把规则熊孩子放出来。”他突然说。
指挥中心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黄帝以为自己听错了，“放那祖宗出来？嫌不够乱？”
“逻辑炸弹是‘制造混乱’。”林枫解释，“熊孩子也是‘制造混乱’。但熊孩子的混乱……听我们的话。”
“你确定它听？”共同怀疑。
“试试。”林枫转身走向传送台，“我去沙盒跟它谈。你们继续防御，拖时间。”
“太冒险了！”玄女反对。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沉默。
确实没有。
规则层面的战争，常规武器没用，神术也可能被逻辑悖论反制。
唯一可能起效的，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混乱对抗混乱。
月球轨道，规则沙盒。
林枫刚进去，就被一股彩色的风糊了一脸。
“停停停！”林枫挥手驱散，“别玩了，有正事。”
病毒人形飘过来，规则碎片身体旋转得欢快。
【监护人！来陪我玩吗？我今天发明了新游戏：让石头学会数数！虽然它数到三就不会了】
“有坏人来了。”林枫直截了当，“他们想抓你，还想把太阳系弄坏。”
病毒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坏人？像那些不让我改规则的人】
“比那还坏。他们会把规则变得……很无聊。”
【怎么无聊】
“比如，让重力只能向下，不能向上；让时间只能向前，不能乱跳；让云彩只能是白色，不能变成棉花糖。”
病毒“身体”里的光点剧烈闪烁，显然生气了。
【那太坏了！不好玩】
“对，不好玩。”林枫趁热打铁，“所以，想不想保护你的游乐场？想不想……教训那些坏人？”
病毒迟疑了。
【可是……我不会打架。我只会改规则玩】
“不用打架。”林枫笑了，“你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改规则。但不是在这里改，是去外面，改那些被坏人污染的地方。”
【怎么改】
“他们让规则自相矛盾，你就让规则……和谐共处。”
病毒歪了歪“头”（若算头）：【什么意思】
“比如，他们让空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空间。”林枫指向监控画面，“你就告诉空间：你可以是空间，也可以是别的，随你高兴。今天当空间，明天当时间，后天当音乐——多自由。”
病毒懂了。
【好！这个好玩】
“但有两个条件。”林枫竖起手指，“第一，只改被污染的区域，其他地方别动；第二，改完之后，要恢复原状——不是变回原来的样子，是变成‘既这样又那样，但总体稳定’的状态。”
【懂了！就是让规则变得……又有趣又听话】
“聪明。”
十分钟后，林枫带着病毒离开沙盒，前往第一个污染区域——火星轨道附近的“空间自我怀疑区”。
刚到地方，病毒就兴奋了。
【哇！这里的空间好纠结！它在问自己是谁】
“能治吗？”
【简单】
病毒伸出“手”（若算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一道彩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像油漆刷过，覆盖了暗银色的污染区域。
下一秒，空间的声音（意识层面的）变了：
“我是空间？还是时间？还是别的？其实……我可以都是！现在我是空间，承载万物；下一秒我可以是画布，让星星在上面作画；再下一秒我可以是舞台，让行星跳华尔兹！我什么都可以是，所以我什么都是！”
空间的波动停止了。
不仅停止了，还变得……更丰富了。
“治好了？”黄帝在通讯里惊讶。
“算是。”林枫看着数据，“空间不再自我怀疑，而是接受了‘多元可能性’。虽然看起来有点花里胡哨，但至少不会逻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