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文明,编号GA-9527,自称“光合永驻者”。
他们的星球是个巨型温室——大气层被改造成了透光滤膜,地面全是营养土,没有建筑,没有道路,只有一望无际的……植物。
会走路的植物。
林枫团队降落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排排长得像西蓝花但会移动的“树人”在慢悠悠散步,几株向日葵脑袋(真脑袋)跟着太阳转,几丛玫瑰凑在一起“交谈”——用叶子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欢迎。”一株高大的橡树人走过来,树干上浮现出慈祥的五官,“我是本星球的根须长老,编号光合-001。感谢你们响应求助。”
黄帝仰头看着这棵三层楼高的“树人”,小声嘀咕:“这要是劈了当柴烧,够九黎城用一个月……”
“陛下,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伐木的。”林枫低声提醒,然后转向根须长老,“听说你们遇到繁殖危机了?”
“唉。”根须长老的树枝(胳膊?)做了一个类似叹气的动作,“七百年前,我们全体改造为‘智慧植物形态’,获得了永生——只要阳光和水,就能一直活下去。但我们也失去了……繁殖冲动。”
“怎么说?”
“开花结果,需要‘欲望’。”另一株会走路的藤蔓凑过来,声音比较年轻(从嫩芽数量判断),“可我们太平和了,每天晒晒太阳、喝喝水、聊聊天,就很满足。谁还想费劲开花、招蜂引蝶、结果播种啊?太累了。”
羲和好奇:“那你们的后代怎么繁衍?”
“七百年前改造时,我们预留了十万颗‘种子胚胎’,储存在地下的生命库里。”根须长老说,“但这些胚胎需要‘父母植株’的花粉和情感共鸣才能激活。七百年了……没一对愿意开花。”
共工挠头(用四条手臂一起挠):“这简单啊!随便找两棵,逼他们开花不就行了?”
“没用。”藤蔓摇晃叶片,“我们试过。强制授粉的结果是……开出了蘑菇。”
黄帝:“啥?!”
“情绪不对,开出来的花就变异。”根须长老无奈,“只有真心‘想要’繁殖的植株,开出的花才能激活种子。而我们……全体佛系。”
音律拿出共鸣水晶:“要不……我弹一首《婚礼进行曲》?”
他试了。
植物们听完,集体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冥想状态,有几个还开出了瑜伽垫形状的叶子。
“这……”音律傻眼,“我的音乐从来没这么失败过!”
林枫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土壤温暖,富含有机质,但确实……太“温和”了。连条虫子都没有——植物们说虫子“太吵闹”,七百年前就全部移民(赶走)了。
“问题就在这儿。”老观分析,“一个没有竞争、没有压力、没有死亡威胁的环境,自然也不会产生繁衍的动力。这是生物本能——资源无限时,个体永生比种族延续更重要。”
“那咋办?”黄帝急了,“给他们制造点压力?放点虫子进来?”
“不行。”羲和反对,“突然引入天敌,可能会引发恐慌,更不开花了。”
就在团队一筹莫展时,林枫的个人终端响了。
是理。
虽然还在休眠舱里,但它的意识偶尔会短暂苏醒。这次它发来的不是语音,是一段规则波动图像——图像里显示,GA-9527星球的地下深处,有一种熟悉的规则波动。
“这是……”林枫放大图像,“蚩尤种子的共鸣频率?”
理理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传来:“是的……监护人……那里有另一颗种子……可能也是上古造物主文明投放的……但它‘睡’得更深……”
林枫猛地站起来。
“根须长老,你们星球的地下生命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大约……八千年前?”根须长老回忆,“我们的祖先记载,那时有‘天外来客’降临,赐予我们改造技术,并留下生命库,说‘当你们真正理解生命时,库门自会打开’。”
“天外来客……长什么样?”
“记载很模糊,只说……他们中有一位,额生双角,背生六臂,像战神。”
黄帝倒吸一口凉气:“蚩尤?!”
“不一定是本人。”林枫冷静分析,“可能是上古造物主文明的某个实验员,用了蚩尤的形象——或者,蚩尤当年游历过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他看向地面:“能带我们去生命库吗?”
“可以,但库门是锁着的。”根须长老说,“八千年来,从没打开过。”
生命库入口在一个巨大的树根拱门下。
门上刻着古老的图腾——确实是蚩尤部族的风格:三头六臂,脚踏火龙,但手里拿的不是兵器,是麦穗和锄头。
“蚩尤……教人种地?”共工看懵了,“他不是兵主吗?”
“也许,战争只是手段,生存才是目的。”羲和轻声道,“五千年前,他给九黎部族带来的不只是武器,还有冶炼、农耕、历法。”
林枫上前,手按在门上。
兵主臂铠亮起暗金色光芒。
门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蚩尤的六只眼睛同时睁开,看向林枫。
一个苍老但豪迈的声音,从图腾中传出:
“来者何人?”
“蚩尤传人,林枫。”
“传人?”声音笑了,“我那九黎部族,可还兴旺?”
“……早已融入华夏,如今遍布星辰。”
“好!好!”声音连说两个好字,“那便证明给我看——你继承的,是我的‘兵戈’,还是我的‘锄头’?”
图腾变化,浮现出两个选择:
左:演示战争技艺(证明你是战士)
右:演示生存智慧(证明你是建设者)
黄帝毫不犹豫:“选左啊!蚩尤兄弟最擅长的就是打架!”
林枫却摇头。
“我选右。”
“为何?”图腾问。
“因为战争终会结束,但生活永远要继续。”林枫平静地说,“五千年前,您教会九黎部族用青铜造戈矛,也教会他们用青铜造犁铧。今天,我代表华夏文明来此,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帮助另一个文明……学会如何继续‘生活’。”
图腾沉默片刻。
然后,门开了。
不是机械地开启,是像花朵绽放一样,树根向两侧舒展,露出向下的通道。
“你选对了。”图腾的声音变得温和,“当年我游历至此,见这个文明尚在蒙昧,便留下‘生命种子’与改造技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理解生命的全部——不只生存,还有传承。”
“但他们的传承……卡住了。”
“那就帮他们解开。”图腾最后说,“记住,生命的本质不是永生,是传递。”
门完全打开。
众人走进生命库。
里面不是冰冷的仓库,而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温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种子——和林枫体内的蚩尤种子很像,但颜色是翠绿色的,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种子周围,漂浮着十万颗小光点,就是那些“种子胚胎”。
理理的意识再次传来:“监护人……那颗种子……在呼唤我……”
“它在说什么?”
“它说……它好孤独……睡了八千年……想看看阳光……”
林枫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