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民的出现，让战场画风突变。
前一秒还是“三千巨舰碾压千艘杂牌军”的悲壮片，下一秒变成了“复古杂烩对抗星际重工”的荒诞剧。
晶歌文明的代表音律看着那些蘑菇飞船，激动得共鸣水晶乱颤：“那是我们文明的‘先祖型号’！七万年前的‘共鸣菇舰’！我以为早就失传了！”
磐石文明的老石头们更是集体跪了（如果石头人能跪的话）——那些长苔藓的石头战舰，是他们神话里“大地之母的使者”，传说中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古老存在。
植物文明的根须长老，看着发光藤蔓巨舰，叶子抖得哗啦啦响：“那是……始祖藤皇！我们所有智慧植物的源头！”
光之老者（自称“遗光”）微笑：“孩子们，我们没死，只是睡了。被实验抛弃后，我们躲进了时间夹缝，等待一个‘时机’。”
他看向黄帝：“你们点燃的火，让我们感受到了……温度。”
黄帝四条手臂抱拳：“老前辈们，多谢搭把手！但这仗不好打……”
“知道。”遗光点头，“所以我们带来了这个——”
他身后的舰队散开，露出中央一艘……船。
那玩意儿长得像个巨大的、生锈的、布满管道的锅炉，上面插满了乱七八糟的天线和叶片，还在噗噗冒蒸气。
“这是啥？”共工傻眼，“废品站捡来的？”
“这是‘规则混沌炉’。”遗光介绍，“我们的文明被抛弃前，合力造的最后一件作品。它不产生能量，它产生‘规则的混乱’——能把任何有序的规则变成一锅粥。”
他指向屠维的旗舰：“对付那种高维有序规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乱。”
屠维看着那台老古董，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垂死挣扎。”
他抬手。
“规则收割塔，展开。”
巨大的旗舰开始变形，舰身分裂、重组，变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属塔，塔尖是一个旋转的暗红色漩涡，周围的空间都在被扭曲、吞噬。
“开始收割。”屠维的声音冰冷。
塔尖的漩涡发出低频的嗡鸣，一道暗红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扫过战场。
波纹所过之处，联盟舰队的规则护盾开始“褪色”——不是消失，是被抽走了“规则色彩”，护盾还在，但失去了防御特性，像纸一样脆弱。
遗忘之民的规则混沌炉立刻启动。
锅炉噗噗狂响，从烟囱里喷出五颜六色的、黏糊糊的规则浆糊，糊在了暗红色波纹上。
两种规则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像两团不同颜色的橡皮泥被强行揉搓，变成了……灰扑扑的、毫无特征的、像水泥一样的东西。
然后“啪嗒”一声掉进虚空，消失了。
屠维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混沌规则……低级但有效的干扰手段。”
他看向遗光：“你们这些老古董，倒是有点小聪明。”
遗光平静回应：“活得久，总得学点保命的把戏。”
但混沌炉只能干扰收割塔的范围攻击，无法阻止屠维本人。
屠维从塔顶一跃而下，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砸向联盟防线。
“朕去会会他！”黄帝四条手臂一振，四把武器同时出鞘——轩辕剑（仿制版）、琥珀刀（仿制版）、神农尺（炎帝送的），还有一把……大铁锤（他最近迷上打铁了）。
两人在太空中对上了。
屠维赤手空拳，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黄帝隔空一抓。
黄帝感觉周围的规则瞬间“凝固”了，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低维束缚。”屠维淡淡道，“在三维空间里，规则是我手中的橡皮泥。”
黄帝咧嘴一笑，四条手臂上的肌肉（如果算肌肉）暴起。
“给朕——开！”
蚩尤种子改造过的身体，加上五千年的战争意志，强行挣开了规则束缚。
他抡起大铁锤，照着屠维的脑袋砸下去。
屠维抬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锤头。
“力量不错。可惜……”
他手指一弹。
大铁锤连带着黄帝一起倒飞出去，撞穿了三艘磐石战舰（还好石头人皮实），才勉强停下。
黄帝吐了口血沫子，四条手臂都在颤抖。
“这家伙……真硬。”
屠维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看向远处的“不周山”要塞。
“你们的指挥官，躲在里面？”
他抬起手，对着腰塞，五指缓缓收拢。
要塞周围的规则开始扭曲、压缩，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护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要捏爆要塞！”玄女急报。
“阻止他！”共工四条手臂结印，海神之力全开，一道巨大的水龙卷（真水，他从最近的行星抽的）冲向屠维。
屠维另一只手随意一挥，水龙卷瞬间冻结、碎裂、蒸发，一气呵成。
羲和的金光、音律的声波、植物文明的藤蔓……所有攻击，在屠维面前都像玩具。
绝对的实力碾压。
要塞的护盾，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就在这时——
遗忘之民的舰队里，那艘最古老的蘑菇飞船，突然唱起了歌。
不是音乐，是……规则之歌。
用古老的、失传的语言，唱诵着宇宙初开时的规则韵律。
那是“原始规则”，是上古造物主文明建立秩序之前的、最混沌也最本源的规则波动。
屠维的动作，第一次被干扰了。
他收拢的手指，停住了。
“原始规则……”他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竟然还保留着这种……垃圾？”
“垃圾有时候也能噎死人。”遗光操控着蘑菇飞船，继续吟唱。
更多的遗忘文明加入合唱，石头战舰敲击出大地的鼓点，藤蔓巨舰摇曳出生命的韵律，火焰鸟舰燃烧出炽热的音阶……
杂乱，但强大。
那是文明最初的声音，是规则最初的形态。
屠维的规则束缚着，在这片混沌的原始规则场中，开始松动。
“机会！”黄帝爬起来，四把武器同时掷出，像四颗流星，射向屠维。
屠维被原始规则场干扰，反应慢了半拍。
四把武器，结结实实插在了他身上——虽然只刺入半寸，就被他的规则护体震碎，但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受伤”。
屠维低头，看着胸口四个浅浅的白印。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很好。”
“你们成功激怒我了。”
他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