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战士的冲锋像黑色的潮水。
他们的武器不是金属,是“无序规则”的凝结体——击中青铜战俑时,不是砍碎,是让战俑身上的规则结构“瓦解”。一个战俑被长矛刺中,青铜甲胄像沙子一样散开,里面的青蓝色火焰哀鸣一声就熄灭了。
“退守殿内!”战俑将军嘶吼,但声音里已经带着绝望。
“薪火号,火力支援!”林枫在通讯里急吼。
“薪火号”舰首那张“微笑脸”瞬间切换成“愤怒脸”,主炮口张开,喷出一道彩色的规则光束。光束击中最前方的黑甲战士,把他们炸得人仰马翻——但那些家伙竟然很快又爬起来,伤口处规则乱流涌动,迅速愈合。
“他们的身体是‘混乱规则’构成的!”老观在舰上分析,“后续攻击效果有限!”
殿内,黄帝的手指还差一厘米就要碰到使命核心。
黑甲将领已经冲破战俑防线,六条手臂(和蚩尤一样)各持一把扭曲的规则刃,朝着黄帝扑来。
“陛下小心!”共工四条手臂齐出,海神之力全开,在黄帝面前筑起一道水墙。
黑甲将领的刀刃切进水墙,水墙瞬间“沸腾”——不是变热,是规则层面的紊乱,水分子的有序结构被打乱,变成了一团随机运动的粒子云。
“麻烦。”共工咬牙。
羲和的断枪射出金光,但金光在靠近黑甲将领时自动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
“不行,他的混乱规则场能干扰一切秩序攻击!”
眼看刀刃就要砍到黄帝——
“理理!”林枫大喊。
理理一直躲在林枫身后,此刻鼓起勇气蹿出来,彩色身体亮到极致。
它伸出“手”(规则碎片凝聚的),对着黑甲将领的方向,轻轻一“拨”。
不是攻击,是……“梳理”。
周围的规则乱流,在理理的规则生命化能力作用下,突然变得“温顺”起来。黑甲将领身上的混乱规则场被强行“理顺”,像炸毛的猫被抚平了毛。
虽然只持续了三秒,但够了。
黄帝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使命核心。
“嗡——”
核心发出柔和的共鸣声。
然后,整座青铜殿宇开始发光。
悬浮的无数水晶简牍同时亮起,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影像画面——
那是五万年前的记录。
画面一:
地球,黄河流域,两个部落正在对峙。
一方是身穿麻衣、手持石器的“轩辕部”,首领是个温和的年轻人——和黄帝有七分像,但眼神更清澈。
另一方是身披兽皮、手持青铜武器的“蚩尤部”,首领是个豪迈的大汉——和蚩尤一模一样。
两人没有剑拔弩张,反而在篝火边对坐。
轩辕(年轻版):“尤兄,造物主让我们引导文明走向不同方向……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蚩尤(年轻版)大笑:“正合我意!什么秩序派技术派,都是扯淡!文明就该百花齐放!”
两人击掌为盟。
画面二:
天空裂开,几道银白色的身影降临。
是上古造物主文明的“监督员”。
监督员甲(冷漠):“实验组‘周’(轩辕方),实验组‘尤’(蚩尤方),检测到两方出现‘非计划合作’,违反实验协议。现强制介入,恢复预设对立模式。”
轩辕急道:“大人,合作对文明发展更有利!”
监督员乙:“实验设计已定,不得更改。现在执行指令:制造冲突,激发文明潜力。”
一道光束射下。
轩辕和蚩尤的眼神,同时变得……空洞。
画面三:
涿鹿战场。
两军对垒,但轩辕和蚩尤的表情都很痛苦。
轩辕(眼神挣扎):“尤兄……我控制不了自己……”
蚩尤(咬牙):“我也是……身体在自动行动……”
“天降玄女”(实为监督员伪装的规则投影)给轩辕送上“轩辕剑”。
“应龙降雨”(另一名监督员操控的天气控制装置)冲垮蚩尤营地。
战争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画面四:
战后。
轩辕跪在尸山血海中,抱着蚩尤(重伤)的尸体,仰天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天空传来冰冷的声音:“实验数据收集完毕。‘秩序引导’方案胜出,‘技术突破’方案失败。实验组‘尤’将被注销。”
蚩尤的尸体开始发光,规则被强行抽离。
最后一刻,蚩尤睁开眼睛,用尽最后力气对轩辕说:“逃……带着真相……逃……”
画面五:
轩辕(或者说‘周’组实验员的本体)逃回青铜殿宇,将这段记忆封存于使命核心,然后陷入逻辑死循环——因为他的任务是“引导文明”,但他亲手参与摧毁了一个文明分支。使命矛盾,无法解脱。
而蚩尤的那部分规则,没有完全消散,残留在时间乱流中,后来被收割者捕获、分裂、利用……
影像结束。
殿宇内一片死寂。
黄帝的手还按在核心上,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站着。
“所以……”他声音沙哑,“朕当年……是被控制的傀儡?”
“不。”老者(周祖)叹息,“那是吾之分魂的遭遇。汝作为转世之身,并无那段记忆。但灵魂烙印中的愧疚与不甘……传承了下来。”
黑甲将领趁着众人失神,再次扑来。
但这次,黄帝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