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球的欢迎仪式，比上次还热闹。
黄帝直接在九黎城广场上摆了流水席——是真的“流水”，共工用触须从太平洋引了条水渠过来，食物装在木盘里顺着水流漂，谁想吃就捞。
“这叫‘曲水流觞’！”黄帝三条半手臂叉腰，“朕从古籍里学的！有文化吧？”
林枫看着盘子里漂过去的烤鸡、包子，还有一碟蒜泥（不知道谁放的），心想这文化可能有点跑偏。
林璃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躲在林枫身后，只露出半边脸。她换了身普通衣服——星璃借给她的淡蓝色长裙，但银色长发和瞳孔还是很显眼。
“别怕，”星璃拉着她的手，“习惯就好。这儿的人……都比较热情。”
话音刚落，黄帝就端着个盘子挤过来，上面堆满了食物：“小姑娘！吃！别客气！看你瘦的，跟朕的机械手臂似的！”
林璃看着盘子里那座食物山，小声道谢，接过来——然后发现盘子太重，差点没拿住。铁面默默伸出一条虚拟手臂帮她托着。
毛球管理员用触须卷起一块烤肉，塞进身体里（它没有嘴，直接吸收）：“营养成分分析：蛋白质超标，油脂过量，建议搭配蔬菜……算了，真香。”
老子和云姨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正在研究数据晶体。老子捋着胡子：“这个‘意识载具’的设计图……有点意思。用规则活性模拟神经突触，再包裹一层情感过滤膜——机械飞升者这是既要效率，又怕失去自我？”
云姨皱眉：“但过滤膜的设计有缺陷。它把所有‘强烈情绪’都屏蔽了，只留下平缓的基础情感。时间长了，意识会……钝化。”
“所以他们十万年没进步。”林枫走过来坐下，“没有痛苦，没有狂喜，没有爱恨——也就没有了‘为什么前进’的动力。”
林璃小声插话：“哥哥……林琅以前说过，情感是计算误差。”
“那你觉得呢？”林枫问。
林璃想了想，指着广场上正在抢鸡腿的黄帝，笑得满脸油的共工，还有试图用藤蔓编个彩虹的韧藤。
“我觉得……”她轻声说，“误差，好像比正确答案……好看。”
众人笑了。
远征队集结完毕。
五百人，来自十二个文明，把九黎城外的训练场挤得满满当当。
黄帝站在高台上训话：
“都听好了！咱们这次去的地方，叫‘机械飞升者’！那是一群把脑子存在电脑里的铁疙瘩！不好搞！”
下面有人举手：“陛下，怎么个不好搞法？”
“他们不讲感情！不讲道理！只讲逻辑！”黄帝挥舞着四条手臂，“所以咱们的策略是——用他们的逻辑，打败他们的逻辑！”
“具体咋做？”
“这个嘛……”黄帝卡壳了，扭头看林枫。
林枫接过话筒：“我们的目标是拿到第四把钥匙，而不是征服他们。所以，要尝试沟通。林璃会帮我们解析他们的‘交流协议’，千面准备了伪装程序，铁面负责法律层面的谈判——”
话没说完，训练场边缘突然传来骚动。
一个卫兵急匆匆跑上台：“报告！监测站紧急通讯！”
林枫心里一沉。
接通通信，监测站站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满头大汗：“林首席！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附近，检测到大规模规则乱流！强度还在增加！”
“什么性质的乱流？”
“像是……宇宙风暴。但形成速度太快了，不正常！”站长调出数据图，“看，从无到有，只用了三小时。而且移动方向正好挡在你们规划的跃迁航线上。”
星图展开。
果然，一条红色的、像伤口般的乱流带，横亘在太阳系和机械飞升者星系之间。
绕过去？
需要多走至少六个月。
直接穿过去？
宇宙风暴内部规则紊乱，跃迁引擎可能失灵，舰队可能被撕碎。
“风暴中心有异常信号吗？”林枫问。
“有！”站长放大图像，“这里，有个微弱的、规律的波动……有点像……人为制造的锚点？”
林枫盯着那个锚点。
规则波动很熟悉。
非常熟悉。
“林琅……”他喃喃。
话音刚落，通讯频道里突然插入一个陌生的、机械感十足的声音：
“检测到关键词‘林琅’。启动预设协议。”
“这里是机械飞升者文明外部通讯节点‘信使-7’。”
“收到秩序圣殿转交的访问请求，经矩阵议会表决，予以批准。”
“附：访问条件变更。”
“原‘后门’坐标已失效。新的接入点位于宇宙风暴中心。”
“请于七十二小时内抵达，逾期不候。”
“另：建议携带‘情感样本’作为验证密钥。”
“——永恒矩阵，敬上。”
通讯切断。
训练场一片死寂。
黄帝挠头：“啥意思？让咱们去风暴眼里？还带‘情感样本’？感情这玩意儿能打包吗？”
千面脸色难看：“这是陷阱。风暴中心规则乱成那样，进去就是找死。”
铁面分析：“但从法律角度，对方已经‘批准’访问，只是变更了条件。如果我们不去，会被视为‘单方面违约’，可能影响后续与其他文明的接触。”
林枫没说话。
他盯着星图上那个风暴中心。
林琅的规则波动还在。
但机械飞升者的信号也确实是真实的。
所以……是林琅和机械飞升者联手了？
还是说，林琅也被“邀请”了？
“情感样本……”林璃轻声重复，“他们……想要感受情感？”
云姨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机械飞升者切断情感十万年，但他们的底层代码里，可能还保留着对情感的‘渴望’。他们想接触情感，但又怕被情感污染，所以用宇宙风暴作为屏障——只有携带足够强烈情感的生命，才能在里面保持意识清醒！”
老子点头：“就像用烈火试真金。”
“那咱们上哪儿弄‘情感样本’？”黄帝问，“把朕的烤鸡热情打包送去？”
林枫突然想到什么。
“理理。”他说。
所有人看向他。
“理理是规则生命体，它的核心就是‘纯粹的、未经过滤的情感活性’。”林枫说，“而且它现在在深度休眠，意识处于最原始的状态——正好是‘样本’。”
“可理理还没醒啊！”共工急道。
“不用它醒。”林枫看向地下活性池的方向，“只需要抽取一小部分它的活性……作为‘钥匙’。”
沉默。
半晌，黄帝三条半手臂抱胸：“朕不同意。理理是咱们的家人，不能拿它当道具。”
“我也不想。”林枫声音低沉，“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而且……理理如果醒着，也会同意的。”
他知道理理。
那个傻乎乎的小家伙，为了帮他能把自己耗到休眠。
如果知道自己的“情感”能打开一扇门，救一个文明，它一定会点头。
“抽取活性……会对它有伤害吗？”星璃问。
云姨计算了一下：“如果控制在5%以下，且用规则活性池持续温养，理论上可以在三个月内恢复。但……会有痛感。虽然理理在沉睡，但本能反应还是有的。”
林璃突然举手：“我……我可以帮忙。”
众人看向她。
“秩序种子失败品……对规则痛感有很强的耐受性。”她小声说，“我可以作为‘缓冲层’，在抽取时保护理理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