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理在时间茧里睡得很香,九黎城却出了件怪事。
一份没有寄件人、没有物流单、凭空出现在林枫办公室桌上的“宇宙快递”。
包裹是个朴素的木盒子,打开后里面只有一颗种子——花生米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规则纹路,摸上去温温的,像有生命在呼吸。
“啥玩意儿?”黄帝四条手臂轮流捏了捏。“能吃吗?”
“不建议。”林琅扫描后皱眉,“规则活性浓度超高,吃下去可能会……变异。”
但没人听他的。
因为种子自己跳出了盒子,滚到窗边的花盆里,“咻”地钻进了土里。
三秒后,发芽了。
十秒后,长成小树苗了。
一小时后,变成一棵三米高、枝干半透明的“规则树”。
树上结了七个果子,形状像苹果,但颜色一直在变:红的、蓝的、金的、银的……每个果子表面都浮动着不同的人生画面。
“哇哦——”黄帝伸手想摘,被林枫拦住。
“先检测。”
云姨和老观搬来全套仪器,对着果树一顿扫描。
结果让人傻眼。
“这不是普通果树。”云姨推了推眼镜,“这是‘可能性居现树’。每个果子都封存着一个‘人生可能性’——不是幻想,是基于现实规则演算出的真实可能性。吃下去的人,会短暂体验那个可能性的人生。”
老观补充:“而且……果子在影响现实。你们看——”
他指着果树周围的地面。
原本的水泥地,现在变成了松软的、泛着微光的“可能性土壤”。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根据踩的人的心情长出不同的小花(黄帝踩出来的是烤羊肉串形状的花)。
“有趣!”黄帝眼睛亮了,“朕要试试!”
他摘了个金色的果子,咬了一口。
瞬间,黄帝浑身金光大盛!
四条机械手臂“咔嚓咔嚓”变形,变成了……科研仪器?左手显微镜,右手试管,第三条手臂在快速计算,第四条在写论文?
“朕……朕悟了!”黄帝(科研版)激动地挥舞试管,“烤全羊的终极奥秘在于分子层面的美拉德反应!朕要写一篇论文投《宇宙美食学报》!”
众人:“……”
林琅扶额:“看吧,变异了。”
好在效果只持续了十分钟。
黄帝恢复正常,茫然地看着手里的试管:“朕刚才……干啥了?”
“你变成了科学家黄帝。”星璃忍着笑记录,“看来金色果子代表‘科研可能性’。”
这时,树上又结了个新果子——绿色的,表面浮现出农田的画面。
林枫想了想,摘下来吃了。
下一秒,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粗布衣,手里多了把锄头,眼神也变得朴实又坚定。
“这萝卜……”林枫(农民版)蹲在地上,摸着从水泥缝里长出来的、正在“吭哧吭哧”自己跑的萝卜,“得追回来,不然下午炖汤没菜了。”
他扛着锄头去追萝卜了。
众人:“……”
羲和哭笑不得:“绿色果子是‘农民可能性’。”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失控。
共工吃了蓝色果子,变成了“海洋学家共工”,用触须卷着个笔记本在记录太平洋的浮游生物:“嗯……这种水母的情绪波动很稳定,适合当宠物。”
千面吃了紫色果子,变成了“魔术师千面”,正在把毛球管理员变成扑克牌然后切牌。“见证奇迹的时刻!”
连小粉和小蓝都好奇地各吃了一个。
小粉变成了“规则艺术家”,用粉红色的光在空气中画立体星图,
小蓝变成了“幼儿教师”,用温柔的光晕教一块石头认字,“这是‘水’,这是‘火’……”
起初大家觉得好玩,像体验不同的人生角色扮演游戏。
但很快,不对劲了。
果树在长大。
从三米长到十米,枝干伸出了办公室窗户,根须扎进了地基。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可能性”改变的属性,开始固化了。
黄帝的机械手臂时不时会自己开始做实验——比如突然往烤全羊上撒化学试剂,把羊肉变成发光料理(字面意思,会发光)。
共工的海神之力里混进了奇怪的“学术气息”,他召唤的水龙卷现在会边转边报水温、盐度、流速数据。
千面变不回来了——他卡在了“魔术师”形态,每天都在练习把联盟文件变成鸽子飞走,导致公文严重延误。
而林枫……
他还在追萝卜。
那萝卜已经长出了腿和五官,一边跑一边喊:“别追我!我不想被炖汤!”
“站住!”农民林枫扛着锄头在后面追,“萝卜就得炖汤!这是天命!”
林琅意识到问题严重,赶紧把林枫(农民版)按住,强行灌了杯“现实稳定药水”(老子特制)。
林枫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手里的锄头,一脸茫然:“我刚才……在干啥?”
“你在实践农业文明的可能性。”林琅叹气,“这棵树……在侵蚀现实。”
“怎么侵蚀?”
“每吃一个果子,那个‘可能性’就会在现实中留下印记。”云姨调出数据,“吃的人越多,印记越深,最终可能会覆盖掉原本的现实——比如,你可能永远变不回教授,而是真的变成农民林枫。”
黄帝倒吸一口凉气:“那朕岂不是要永远当科学家?朕不要!朕的烤全羊事业怎么办?!”
“必须砍树。”林琅说。
“不行。”书虫(他刚才一直在研究果树的历史)摇头,“这棵树是‘现实编辑者’文明最后的遗物。那个文明因为过度玩弄可能性,导致现实崩塌,自我毁灭了。但树的核心还保留着他们的‘悔恨记忆’——如果直接砍树,悔恨记忆会爆炸,波及整个星系。”
“那怎么办?”
“进入树的核心,找到那段记忆,化解它。”书虫指着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那里是入口。但进去的人……可能会被无数可能性淹没,忘记自己是谁。”
沉默。
林枫看向那棵还在长大的树。
它现在已经开始结果实了——不是苹果形的,是各种奇怪形状:飞船形的、王冠形的,甚至有个羊肉串形的(肯定是黄帝的影响)。
“我去。”他说。
“我也去。”林琅跟上。
“朕也……呃,朕还是在外边守着吧。”黄帝看了眼自己的机械手臂(它正在自动滴定试剂),“朕怕进去后变成‘烤羊肉串理论物理学家’,那就真回不来了。”
最终进入树洞的只有林枫和林琅。
书虫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记忆锚点”——一枚小小的悲欢花瓣,含在嘴里可以提醒自己“我是谁”。
树洞内部,是一片混沌的“可能性海洋”。
无数人生片段像鱼一样游来游去:
后成为皇帝的林枫,在九黎城接受万民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