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我是老启……被卡在时间尽头了……”
这串信号在联盟监测站反复播放了三天,才开始有人重视。
因为信号太弱了,弱到像某个无聊文明开的玩笑。而且“老启”退休时明明说过“我要去晒太阳,别找我”,谁会想到他会被卡住?
但第四天,信号里多了一句话:“花园的茄子熟了没人收,再不收就烂了。”
那是只有林枫他们知道的细节——老启的花园里确实种了会发光的茄子。
“走。”林枫起身,“去救那个种茄子的老头。”
出发阵容精简:林枫、林琅、理理(时间视角必备)、黄帝(他坚持说“朕想看看能把老启卡住的地方长啥样”),外加晨曦(它的第一抹光能激活古老规则,也许有用)。
舰队(还是一艘改装舰)朝着信号源方向跃迁。
坐标在宇宙的边缘——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边缘”。
宇宙像一片无穷大的沙滩,边缘就是沙滩和大海交界的地方。再往外,就是“时间之外”的虚无,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存在。
信号源就在那个交界处。
一个巨大的、由时间碎片构成的迷宫。
那些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里都在播放不同的时间片段:有的在放宇宙大爆炸,有的在放恐龙灭绝,有的在放某个文明的婚礼,还有的在放……老启在种茄子?
“这迷宫是活的。”理理用时间视角看了一眼,“它在吞噬时间碎片,然后重组。进去的人,会被自己的时间碎片迷惑。”
黄帝伸长脖子看:“那老启在哪儿?”
“最中心。”林琅指着数据屏上最深处的一个光点,“但他周围的时间是完全静止的,他被冻住了。”
“能救吗?”
“先进去再说。”
舰队刚靠近迷宫边缘,变故就发生了。
迷宫像感应到猎物,突然伸出无数时间触须,一把抓住整艘舰船!
“不好!”林琅启动规则护盾,但时间触须无视护盾,直接渗透进来。
下一秒,所有人眼前一花,被拖进了不同的时间碎片里。
林枫发现自己站在铁雨谷。
五千年前,刚穿越来的时候。
高炉刚点火,第一批铁水正在流淌。年轻的共工(那时候还是四条完整的手臂)正在旁边兴奋地挥舞触须:“成了!成了!”
但不对。
共工旁边,站着“现在的”共工?
不,那不是现在的共工,是共工的可能性碎片——某个时间线里,他没有加入林枫,而是继续当他的海神,统治一片汪洋。
那个“海神共工”正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林枫:“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领地里?”
林枫摇头:“你不是真实的。只是时间碎片。”
他咬破舌尖(规则层面的动作),用规则真视强行脱离碎片。
林琅发现自己站在秩序圣殿。
年轻的自己正在接受“秩序种子”的植入仪式。周围是一群银色长袍的高维议会成员,他们眼神冰冷,像看着一件工具。
“从今天起,你是‘终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林琅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眼神空洞,没有质疑,没有反抗。
“我不是你了。”他轻声说,“我选择了改变。”
秩序种子在他体内共鸣,像在回应。
他闭上眼睛,脱离碎片。
黄帝发现自己站在烤全羊摊前。
但烤全羊摊有一百个!
每条街上都是烤全羊摊,每个摊前都站着一个“自己”——有的四条手臂都在翻羊,有的在撒调料,有的在和客人吹牛。
“这是……朕的多重可能性?”黄帝挠头。
其中一个“自己”走过来,递给他一串羊:“尝尝,这是‘皇帝陛下亲自烤’版,限量。”
黄帝咬了一口,愣住了。
好吃到哭。
“你……你比朕烤的好吃!”他震惊。
那个“自己”笑了:“因为朕只专注于烤羊,不操心联盟的事。”
黄帝沉默。
然后说:“但朕不想只当厨子。”
他放下羊肉,闭上眼睛。
“朕是黄帝轩辕氏,是联盟主席,是四条手臂的传奇!”
理理飘在一片混沌中。
周围是无数时间线,每条线里都有一个“理理”。
有的在快乐地发光,有的在悲伤地哭泣,有的在沉睡,有的在战斗。
最奇怪的一条线里,理理是黑白色的,孤独地漂浮在宇宙边缘。
“那是……”理理想起来了,是镜像宇宙的那个自己。
两个理理隔着时间线对视。
“你不后悔吗?”黑白的问,“变成彩色,经历这么多麻烦。”
“不后悔。”彩色的回答,“麻烦里也有温暖。”
黑白的笑了:“那就好。”
它挥挥手,消散了。
晨曦最轻松。
因为它本来就是“第一抹光”,时间碎片对它无效。
它径直飘向迷宫中心,找到被冻住的老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