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泡泡是在愿望树旁边发现的。
起初只是一点模糊的光晕，像清晨的雾气。但很快，光晕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直径一百米的半透明球体。
球体里，时间流速快得惊人——里面的人喝口茶的功夫，外面已经过了三百年。
泡泡中心，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疲惫又迷茫。
看到林枫他们靠近，他抬起头，用嘴型说：“帮帮我……我想出去……但一出去就会老死……”
林琅快速计算：“他在里面已经待了……按外面时间算是一天，但按里面时间算，是十万年。”
十万年。
一个人，困在一个泡泡里，十万年。
林枫二话不说，带着理理进入时间泡泡。
进入的瞬间，时间流速的变化让林枫差点晕过去。
一秒等于一年。
他迈一步，就过了十年。
理理立刻用时间视角稳住两人，把时间感“调慢”到正常水平。
“谢谢你。”那个人站起来，深深鞠躬，“我叫‘悔言’，是第一个在愿望树许愿的人。”
“你许了什么愿？”林枫问。
悔言苦笑。
“我许愿：‘让所有生命都幸福’。”
“愿望实现了？”
“实现了。”悔言点头，“太实现了。”
他指着泡泡外面——透过半透明的球壁，能看到愿望树周围的景象。
那些来许愿的生命，每一个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他们许完愿后，就在树下坐着，什么也不干，只是一直笑。
“刚开始，大家都很开心。”悔言说，“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失去。每个人都幸福。”
“但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没有人再努力了。因为已经不需要了。科学家不再研究新东西，艺术家不再创作新作品，探险家不再去新地方。所有文明，都停留在‘最幸福的那一刻’。”
“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就是……停住了。”
“我这才明白，我犯了个大错。”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眼神里有十万年的孤独和悔恨。
“幸福不是终点。是过程。”
“没有痛苦，就不知道快乐的珍贵。没有失去，就不知道拥有的意义。没有追求，就不知道活着的感觉。”
“我想回到过去，把那个愿望改掉。”
林枫沉默。
理理轻声问：“可是，如果改掉了，那些已经实现幸福的人……会痛苦吗？”
悔言愣住。
“会。”他喃喃，“他们会失去幸福，回到原来的样子。”
“那他们……”
“会恨我。”悔言低下头，“但我宁愿他们恨我，也不想看着整个宇宙慢慢……死去。”
林枫和理理退出时间泡泡，和外面的人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