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狂热战意,正在一点点褪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所替代。
他缓缓地,几乎是迟钝地,抬起了头。
视线所及之处,一场无声的、极度高效的屠杀,正在上演。
原先那片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让他感到热血沸腾、战意高昂的叛军方阵,正在以一种超乎理解的方式迅速“消失”。
没有惨叫。
死亡降临的速度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上一毫秒还在挥舞刀剑的士兵,下一毫秒大脑中枢便被彻底摧毁,连发出一声悲鸣的资格都被剥夺。
没有反抗。
敌人来自天空,来自一个无法触及的维度。他们甚至连攻击来自何方都无法判断,便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那数百枚悬浮在高空后方,如同冰冷星辰的奥术浮游炮,化身为最无情的杀戮机器。它们没有情感,没有怜悯,只是在忠实地执行着一个名为“清屏”的指令。
一个叛军百夫长,刚刚怒吼着将一名阿斯加德战士劈倒,正准备补上致命一击。一道幽蓝光束便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将他的怒吼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一队冲锋的重装步兵,高举着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阵列。数十道光束却以一个诡异的弧度,绕过了他们的盾牌防御,从侧面射入了他们的太阳穴。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索尔面前那片巨大的扇形区域,就被彻底清空了。
大地之上,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要么是头颅被洞穿,要么是胸膛被汽化出一个大洞。这种极度高效、极度冷酷、甚至带有一种工业化流程般精确的杀戮方式,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喧嚣和咆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高频音啸结束后,几乎能让人耳鸣的绝对安静。
只有微风吹过,卷起地面上尚未冷却的血腥气,以及一种蛋白质被烧焦的古怪味道。
“这……”
索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咽下了一口混杂着惊愕与困惑的唾沫。
“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雷神之锤。
妙尔尼尔依旧闪烁着金色的雷光,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不知为何,这一刻,索尔感觉它突然变得不香了。
他回想起自己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的全部战果。
每一次挥锤,每一次引动雷霆,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需要凭借无畏的勇气冲入敌阵,在刀光剑影中搏杀。他浑身浴血,拼尽全力,才亲手斩杀了那一百六十七个敌人。
他为此感到骄傲。
可现在,维克多只是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动了动手指。
几秒钟。
数千个鲜活的生命,就被“格式化”了。
像擦除一块写字板上的错误数据。
索尔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武,那份属于战士的荣耀,在这一刻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辛辛苦苦砍了半天,人家一个“Ctrl+A”,再加一个“Delete”,就结束了战斗?
这游戏……还能这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