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内，秦烈的怒喝声还在回荡，余音绕梁，震得那群手持棍棒烛台的和尚进退维谷，不敢再上前分毫。
他们手中的“法器”在秦烈那山岳般的身影前，显得无比可笑。
林如海此时终于从那冻彻骨髓的僵硬中缓过一口气，四肢百骸重新传来知觉。他踉跄着，顾不得巡盐御史的官威与体面，声音因激动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世子殿下，您……您刚才说……广寒仙体？”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秦烈身上，那是溺水之人抓向唯一浮木的眼神。
“那是何物？小女这……这到底是不是病……”
秦烈转过身，目光落在蜷缩于地的林黛玉身上。
他周身鼓荡的炽热气血，宛如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森然寒气隔绝在外。可即便如此，黛玉体内外溢的寒意依旧未曾断绝，她纤长的睫毛与弯月般的眉梢上，都凝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整个人，一尊精美到极致，却也脆弱到极致的冰雕。
“这不是病。”
秦烈蹲下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是命。”
他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也是天大的机缘。”
此言一出，不仅是林如海，连那些惊魂未定的和尚都竖起了耳朵。
秦烈没有理会旁人，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沉稳地开始解释——当然，这是一套他结合前世修仙记忆，为这个世界量身定制的说辞。
“所谓广寒仙体，乃万中无一的极阴之躯，是秉承太阴之力而生的至寒体质。”
“拥有此体质者，生而近道，是修习冰系神通的绝世之才。若在灵气充裕之地，她将是凤毛麟角的天之骄女。”
秦烈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冷冽。
“可惜，这凡俗之地，龙困浅滩，凰落凡尘。此界灵气稀薄，浊气沉重，根本无力供养这般仙体。她的身体为了自保，只能不断抽取自身的生机，饮鸩止渴般地转化为寒气来维持平衡。”
“这，便是林姑娘为何自幼体弱多病，任何汤药都如泥牛入海，药石无医的根源。”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林如海的心上，解开了他多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死结。
秦烈看着黛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下了最后的断言。
“若是放任不管，她体内的生机最多还能支撑三年。”
“三年之后，生机燃尽，经脉寸断，神魂俱灭，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噗通！”
林如海双膝一软，这位在官场上翻云覆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朝廷重臣，此刻彻底抛下了所有尊严，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求殿下救救小女！”
他声音嘶哑，额头抵着地砖，字字泣血。
“只要能救玉儿，我林家……我林家愿倾尽所有，为殿下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林大人快起。”
秦烈单手一托，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便将林如海从地上扶了起来。
“孤说过，既是有缘，便不会袖手旁观。”
他扶稳林如海，随后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因为他一番话而眼神剧烈波动的少女，目光灼灼。
“林姑娘，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有些冒犯。”
“你且忍耐片刻。”
话音未落，在周围僧侣一片倒吸冷气的惊愕注视下，秦烈竟完全无视男女大防、世俗礼教，径直盘膝坐在了黛玉的身后。
他伸出右手，宽厚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稳稳地抵住了她那因极度瘦弱而蝴蝶骨微凸的纤薄后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