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青色光雨的最后一缕辉光,终于消散在湿润的空气里。
但那股足以击穿灵魂的震撼,却化作了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地铭刻在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底最深处。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渐渐平息,风雨停歇,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始皇帝嬴政,静静地站在祭坛的中央。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攥紧,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这不是他记忆中那双干枯、布满老人斑的手。
这是一双属于神魔的手!
皮肤之下,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撕裂性的力量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每一次搏动的声音,那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将一股全新的、磅礴的生命力泵向四肢百骸。
这种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感,这种仿佛连天地都能一手握住的错觉,让他激动得龙躯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面前那个青衫身影。
那道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远在天涯,缥缈得不似凡尘中人。
嬴政眼中的敬畏、狂热与感激,几乎要凝成实质,满溢而出。
“朕……不,弟子嬴政,多谢仙师再造之恩!”
话音落地的瞬间,这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竟毫不犹豫地弯下了他那至高无上的腰身!
他要行那弟子之礼!
这一幕,让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斯、王翦等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炸裂出来!
心脏骤停!
陛下!
那是陛下啊!
是那个视六国君王如草芥,视诸子百家掌门如无物的始皇帝!
他的脊梁,承载着的是整个大秦的国运与尊严,除了天地与先祖,何曾对任何人弯曲过?
今日,竟要对一个年轻人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
然而。
就在嬴政的膝盖即将触及那冰冷石板的刹那。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温润厚重得无法抗拒的气机,凭空而生,轻柔地托住了他的双臂,让他再也无法拜下分毫。
苏长青的身影没有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嬴政,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乃人间至尊,身负九州国运。”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拜,贫道受得起……”
此言一出,嬴政心中一热。
“……但这天地,怕是受不起。”
轰!
最后一句平淡的话语,却如一道九天神雷,在嬴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身躯剧震,被托住的双臂下意识地挺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受得起,但天地受不起?
这是何等的……
嬴政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这才是仙人!
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与这位仙师的境界相比,自己那一统六合的功绩,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心中的敬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祭坛一角,一名须发半白、负责记录封禅大典的史官,正趴在地上。
他手握狼毫的右手,抖得如同筛糠。
身前的竹简上,墨迹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凌乱,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拼尽全力,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记录下来。
“始皇二十八年,泰山封禅,天降雷劫。有仙人苏长青踏空而来,一言喝退雷霆,挥手重塑山河,赐始皇长生!帝欲拜师,仙人抚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