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乱石堆中,碎石滚动,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撑住了地面。
田光挣扎着,试图从那片狼藉中爬起来。
他失败了。
每一次发力,胸口那塌陷的骨骼便会传来锥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农家侠魁的宗师风范?
发髻早已散乱,混着血污与尘土黏在脸上。胸膛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凹陷,嘴角的血沫不断涌出。那只曾稳稳握住“含光”剑的手,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连带着那柄被捏弯的名剑在石砾间发出无力的磕碰声。
身体的创伤远非全部。
一种更深层次的崩溃,正从他的精神内核处蔓延开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望向远方。
那个身影,沐浴在璀璨的金光之中,毫发无伤。
他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那脚步声,不重,却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心脏上,踩在他那摇摇欲坠的武道信仰上。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吞噬灵魂的恐惧,彻底攫住了田光的内心。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嘶吼出来。
“披甲门典庆……那个将横练功夫推到极致的男人,也绝不可能有这种力量,这种防御!”
“这不是武功!”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六十年。
整整六十年的苦修,寒暑不辍,晨昏颠倒,才换来今日的大宗师之位,才站上这江湖的武道之巅。
可现在呢?
他毕生所学,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蒙恬那种完全不讲道理、仿佛天神降下的伟力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尊严、荣耀、信仰……在这一刻,被那道逼近的金色身影,踩得粉碎。
“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必须跑!再不跑,会死!”
田光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锁定了蒙恬那双漠然、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戏谑的金色眼眸。
他毫不怀疑,下一招,对方真的会像撕碎一块破布一样,将自己彻底撕碎!
狠厉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田光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
“燃血大法!”
他将一口滚烫的精血喷洒而出,血雾瞬间被自身的内力点燃。
轰!
一股远超巅峰状态的狂暴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残影,不顾经脉被强行撕裂的剧痛,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疯狂地向着远处的深山密林逃窜而去!
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