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处的这支大军,则被一股磅礴浩瀚的赤色龙气笼罩。
那龙气炽烈如火,凝练如实质,隐约间甚至能看到龙鳞闪烁,龙爪探伸,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大秦帝国如日中天的国运。
这股力量,足以镇压一切邪魔外道。
然而。
就在这片恢弘的赤色气运前方,在整支大军行进的必经之路上。
苏长青看到了一团东西。
一团让他都感到极度不适的东西。
那是一团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灰黑色气团,盘踞在密林上空,顽固地、突兀地横亘在那里。
它不是武者厮杀后留下的杀气,杀气是纯粹的、锋利的,带着血腥与暴戾。
它也不是亡魂聚集地形成的死气,死气是阴冷的、沉寂的,带着腐朽与终结。
眼前的这团气……
是扭曲的。
是恶心的。
它在蠕动。
在翻滚。
仿佛有亿万万只肉眼看不见的细小虫豸,在其中疯狂地纠缠、撕咬、融合,构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充满生命力却又散发着灾厄与毁灭的矛盾聚合体。
仅仅是远远地看着,苏长青就感觉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厌恶。
那是秩序对混乱的排斥,是生命对畸变的憎恶。
“这种气息……”
苏-长青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
指尖的触感,仿佛都沾染上了一丝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滑腻。
一缕冰冷的电光,在他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不像是武者的手段。”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只有自己能听见。
“倒像是……某种阴毒的诅咒或巫术?”
他没有声张。
这支大军虽然军纪严明,煞气冲天,但终究是由凡人组成。
对于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之物,一旦消息泄露,所引发的恐慌与混乱,其破坏力甚至可能超过灾厄本身。
军心,不可乱。
苏长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他那只宽大的袖袍之中,垂下的右手,五指却已经悄然无声地动了起来。
拇指扣于无名指根,食指、中指、小指并拢伸直,一个玄奥而古朴的法印,在他的掌心之中悄然成型。
“辟邪金光印”。
一抹比微尘还要细小的金色光点,在印成的一刹那,于他指尖亮起,随即又瞬间敛去,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眼帘,望向前方那片在望气术视野中,已经被灾厄之气笼罩的密林。
他的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万载玄冰更深的寒意。
“看来,那些老鼠还是不长记性啊。”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漠然,几分嘲弄。
“既然想玩阴的,那贫道就陪你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