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比虫潮更让人绝望的事实。
这些发狂的士兵,力气大得吓人!
一名影密卫的剑精准地格开了一名狂化士兵的攻击,可对方根本无视了兵器格挡的技巧,直接用身体撞了上来!
那名身手矫健的影密卫,竟被硬生生撞得倒飞出去,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知疼痛!
章邯的“惊鲵”剑锋锐无匹,一剑削断了一名狂化士兵的手臂。
断臂飞上半空,黑色的脓血四下飞溅。
可那名士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没有发出半声痛哼,只是转过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珠死死盯住章邯,咆哮着,用仅剩的另一只手抓了过来!
除非一剑枭首!
否则,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
恐惧。
一种远超面对千军万马的、源自未知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大军之中疯狂蔓延。
这是什么?
是南疆的瘴气引发的瘟疫吗?
是触怒了山鬼水神,降下的天罚吗?
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鬼附身?!
几名随军的御医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抖得连药箱都提不稳,口中念念有词,不住地向后退去,根本不敢靠近那片已经化为血肉磨盘的区域。
“父皇!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扶苏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他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一同出征的将士们,此刻却如同野兽般互相撕咬吞噬,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已经彻底击溃了他身为储君的镇定与从容。
嬴政死死握着腰间天问剑的剑柄,手背上,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一生征战,杀伐果断,踏着尸山血海铸就了无上帝国。
可眼前这种袍泽相残、诡异莫测的局面,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
这是巫蛊!是咒杀!是人力难以抗衡的鬼神之术!
混乱中,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恐的士兵,震怒的将军,还是无措的扶苏与嬴政,都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投向那个一人一骑,于万千飞虫中安然不动的身影。
投向那个……大秦此行最后的希望。
苏长青端坐于乌骓马背之上。
他周围三丈的范围,仿佛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一道绝对的禁区。
那些让秦军将士闻风丧胆的噬心蛊飞虫,一旦靠近这个范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烧红的烙铁,瞬间化为飞灰,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万千虫潮,独留一片净土。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已经彻底失去人形、只剩下嗜血本能的狂化士兵,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厌恶。
“以生人养蛊,乱人心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边嬴政与扶苏的耳中。
“化人身为行尸走肉。”
“这等下作手段……”
苏长青的眼帘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机。
“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