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脚下的金光溃散，道袍下摆在焦黑的地面上轻轻拂过，带起一缕混杂着雷霆焦糊与诡异腐臭的尘埃。
他抬起袖袍，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这个动作与他仙风道骨的气质格格不入，却将他内心的焦灼暴露无遗。
他的视线扫过顾长青身后那片被硬生生犁出来的空白地带，那里的灰雾稀薄得几乎透明，地面上只剩下无数诡异生物被雷霆剑气蒸发后留下的黑色印记。
太乙真人的眼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既有对这恐怖破坏力的惊悸，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收回目光，看向悬停在半空，气息依旧锋锐逼人的顾长青，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弟，你初来乍到，对这诸天战场的门道，有所不知啊。”
声音里满是苦涩。
“此地，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太乙真人的神情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某种禁忌。
“这些你看似弱小的低级诡异，并非独立的生灵。”
“它们更像是某种盘踞在维度深处的‘规则聚合体’，延伸到这片战场上的无数根触须。”
顾长青持剑的手没有放松，但目光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触须？
“你可以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清理它们，但绝不能在短时间内，像你刚才那样，进行大规模、毁灭性的屠戮。”
太乙真人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一字一顿。
“这种行为，会直接刺激到‘规则聚合体’的本体，引发规则层面的反噬与暴动。”
“其后果，便是加速那些本应还在沉睡的‘诡异领主’提前降临！”
“若是杀得再狠一些，甚至可能直接引来堪比大罗金仙巅峰境的‘规则化身’！”
他举了一个近在眼前的例子，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后怕。
“就在前几日，西边巫族的防线，便是因为杀得太狠，推进得太急，直接从灰雾深处引出了一头‘血肉母树’。”
“那东西降临的瞬间，防线当场崩溃，好几位大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口吞了进去，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最后，还是一位祖巫亲自出手，才将其击退，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
血肉母树……
祖巫负伤……
这几个词，让顾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系统那条关于风险等级提升的提示。
原来，根源在此。
这并非是简单的杀戮战场，背后还牵扯着如此诡异的规则。
他散去了周身的剑意，雷云剑的嗡鸣声渐渐平息。
“多谢师兄提醒。”
顾长青对着太乙真人拱了拱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是我鲁莽了。”
他的心中确实升起了一丝侥幸。若非太乙真人及时赶到，他恐怕已经冲入灰雾深处，去招惹那些所谓的“诡异领主”了。
“无妨，无妨。”
太乙真人连连摆手，但他脸上的凝重之色却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