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顾长青脸上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表情。
然后，那平静被打破了。
顾长青的嘴角，开始以一个极其缓慢，却无比清晰的弧度，向上勾起。
那不是喜悦的笑。
那是一种夹杂着森然、嘲弄，以及一丝……兴奋的冷酷弧度。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看来，我是真的把它们打疼了。”
“也是真的，让它们从骨子里感到了恐惧。”
顾长青负手而立，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返璞归真的凡人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危险。
他眼底深处，那两道被收敛的金光再次浮现，如同两颗藏于深渊之下的恒星，闪烁着灼热而危险的光。
“以前，在它们眼中，我或许只是一只比较扎手的蝼蚁。”
“现在，我成了它们的心腹大患。”
“这恰恰说明，我走的路，是对的。”
“人王！”
镇元子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急，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那不是普通的准圣，那是规则的具现化！是专门为了克制生灵而存在的杀戮机器！我建议，立刻通过人皇印，向三皇五帝求援！甚至是……向圣人求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或者，我们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阵地，将您暂时转移到后方，暂避锋芒！”
“避？”
顾长青打断了镇元子的话，只用了一个字。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正在集结的死亡小队。
“大仙，已经避无可避了。”
“它们既然动用了‘必杀契约’，那就意味着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大道为证，因果锁定，无论我躲到天涯海角，躲进圣人道场，它们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追过来。”
“与其被动地等待它们找上门来，把战场选在我不想打的地方……”
说到这里，顾长青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狡黠光芒。
“……不如，我给它们准备一个盛大的舞台。”
他猛地转过头，直视着镇元子的眼睛。
那眼神，让地仙之祖都感到一阵心悸。
“大仙，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我……演一场戏。”
顾长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它们不是想来斩我的首吗？很好。我就把这整个人族防区，变成它们的埋骨之地！”
“同时……”
他的嘴角那抹冷酷的笑意愈发扩大。
“我也该动身，去那个新发现的世界里，为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准备一点……土特产了。”
看着顾长青脸上那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听着他那将准圣级斩首小队视作猎物的言语。
镇元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心中的惊骇、焦急、惶恐，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荒谬的情绪所取代。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这一次，真正危险的，或许并不是人王。
而是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