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下方无数人族那崇拜敬畏的目光,准备将那个决定性的“缘”字吐出。
然而,就是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
“哈哈哈!广成子道友,此言差矣!”
一道爽朗中带着浓烈讥讽的笑声,如九天神雷滚滚炸开,声浪之宏大,瞬间盖过了广成子的声音,将他那酝酿已久,即将脱口而出的“缘”字,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这是谁?!
广成子脸色一变。
还不等他反应,只见东方天际,一条五色天河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直接撕裂了笼罩部落的紫气祥云!
那五色神光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裹挟着无可匹敌的霸道之势,从天而降!
轰!
他双脚落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广成子与那人皇圣胎之间,溅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来人的面容显露。
广成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得意的红润转为暴怒的铁青,最后化作一片阴沉的酱紫。
“石元?!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散修!你来此作甚?”
新仇旧恨,刹那间涌上心头。
石元背负双手,甚至懒得去看他一眼,反而转身,目光温和地看了一眼襁褓中正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小伏羲。
随后,他才将视线挪回广成子身上,那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弄。
“广成子。”
他淡淡开口。
“你阐教修的是‘顺天应人’,讲的是‘根正苗红’,最看不起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而这伏羲,乃人首蛇身。”
石元嘴角微微勾起,吐出最诛心的话语。
“若按你阐教的教义,他这般形态,岂非妖孽一流?”
“你收他为徒,是想教他如何斩妖除魔,顺便把自己也给斩了?”
“还是想教他你阐教那套高贵的出身论,让他去歧视自己的族人,甚至歧视他自己?”
这一番话,字字珠玑,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广成子的脸上。
石元却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人皇者,当立人道,兴人伦,定人序!”
“当教化万民,令其知礼仪,懂廉耻!”
“当带领人族,解决温饱,抵御外敌,在这洪荒万族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你广成子懂吗?”
“你阐教,懂吗?!”
“一个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只知吐纳练气,闭关悟道的阐教金仙,凭什么做人皇之师?”
石元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再次暴涨,直逼广成子。
“你根本教不了他!”
“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噗——”
广成子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浑身仙袍无风自动,发冠都在微微颤动,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极致。
“你……你胡言乱语!巧舌如簧!竟敢辱我阐教大法!”
恼羞成怒之下,广成子眼中杀机毕露,再也顾不得什么仙人风度。
“既然你???找死,那今日贫道就先送你上路,再来收徒!”
“番天印,给我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