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巅,云海沉浮。
石元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金钱,双眸紧闭,心神完全沉浸在其中。
随着元神印记的烙印与炼化,他与这枚先天灵宝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
落宝金钱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片混沌。
在这片混沌的核心,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法则之线,如蛛丝般牵引着万千因果。
命运!
石元的心神触碰到那根线的瞬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这枚金钱的本质,远比“落宝”二字要深邃。
它是一种权柄。
一种以“财”为锚点,撬动命运轨迹的恐怖权柄。
世间万法,皆有其“价”。
灵宝有价,神通有价,气运有价,乃至性命,亦有其价。
所谓的“落宝”,不过是这枚金钱在冥冥之中,支付了一种不可言说的“代价”,从而强行斩断了目标法宝与原主之间的命运联系,使其“无主”。
这是一种蛮不讲理的因果律武器。
若是能将这枚金钱彻底炼化,洞悉其核心的命运法则,那么……
是否可以支付“代价”,去买断一个人的气运?
去斩断一个人的道途?
甚至,去购买一尊圣人的……命?
石元的心神掀起细微的波澜。
这落宝金钱,大有可为!
他要的,从来不是落几个法宝那么简单,他要的是其背后那至高无上的命运大道!
就在石元沉浸于大道感悟,准备一鼓作气将此宝彻底炼化之时。
遥远的洪荒北境,北俱芦洲。
一场席卷万里的血腥冲突,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
巫妖量劫之后,十二祖巫陨落,大巫凋零,庞大的巫族分崩离析,主力退守地府轮回之地,不再轻易现世。
但总有一些桀骜不驯的凶悍之辈,不服天地管教,盘踞在北俱芦洲这等穷山恶水的蛮荒之地。
上古大巫,相柳,便是其中凶名最盛的一个。
此刻,北俱芦洲与东胜神州交界的一片广袤平原,早已化作一片黑色的泽国。
腥臭的毒水腐蚀着大地,无数人族的怨魂在其中哀嚎,冲天的怨气与煞气混合,形成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烟柱,直插云霄。
泽国中央,一尊高达万丈的恐怖巨兽正在肆虐。
它有着巨蟒之躯,其上却并排生长着九颗狰狞的头颅。
每一颗头颅都大如山岳,蛇信吞吐间,便有倾盆的毒液洒落,将山川化为泥沼。
正是大巫相柳!
他公然违背了新立天庭颁下的第一道天条——“仙神妖魔,不得无故屠戮凡人”。
在短短数月间,他率领麾下残存的巫族部落,吞噬了边境线上数以百万计的人族,用他们的血肉魂魄,修炼一门早已被淘汰的恶毒邪法。
“大胆妖孽!竟敢违抗天条,屠戮生灵!”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
泽国上空,十万天兵天将结成大阵,一面“敖”字大旗迎风招展。
为首一员神将,龙首人身,身披金甲,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奉了天帝石元(化身)旨意,前来征讨的东海龙王,敖广。
“天河弱水阵,起!”
敖广神情肃穆,手中阵旗一挥。
十万天河水军齐齐发力,自九天之上引下一道虚幻长河。
那河水色泽微黄,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消融万物,腐蚀元神的恐怖力量。
弱水,三千!
大阵运转,天河弱水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将相柳庞大的身躯死死困在中央。
“滋滋——”
腐蚀的声音不绝于耳。
相柳那足以硬抗后天灵宝的强悍巫身,在弱水的冲刷下,竟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溃烂,墨绿色的血液混杂着碎肉脱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虽是大罗金仙级的上古大巫,肉身强横,但敖广借天庭气运与天河大阵之威,又以弱水这等先天克制肉身的奇物,竟生生将他压制。
“吼——!”
剧痛让相柳彻底陷入疯狂。
他的九颗头颅同时仰天嘶吼,音波震碎了云层,凶戾之气撼动乾坤。
“区区一条老泥鳅,也敢在本大巫面前放肆!”
“你们新立的那个天庭,又算个什么东西!”
相柳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高悬于空中的天庭旗帜,十八只蛇瞳中充满了不屑与怨恨。
巫妖才是天地主角!
妖掌天,巫掌地,何其威风!
现在,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窃据了天帝之位,连他麾下的一条老龙都敢来欺辱自己!
“那个什么狗屁天帝石元!”
相柳被弱水折磨得利令智昏,破口大骂。
“不过是鸿钧道祖扶持起来的一个傀儡罢了!若非圣人压制,老子一口就能把他连着那凌霄宝殿一起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