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姬昌起兵造反的消息,如同一场无声的瘟疫,以超越光的速度,在瞬息之间传遍了人间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天下震动。
八百诸侯,或在密室中紧急召见心腹,或独自登高遥望,眼神变幻,心思各异。
观望者有之,蠢蠢欲动者,亦有之。
朝歌,九间殿。
气氛压抑得让金仙都不敢大声呼吸。
“砰!”
一声巨响,并非雷鸣,却胜似天倾。
帝辛面前,那张由整块首山之铜铸造,铭刻着山川万象的龙案,在一只手掌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金色齑粉。
金色的粉末如雾气般弥漫,又缓缓飘落。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文武百官的呼吸都停滞了,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灵魂都在战栗。
“姬昌老儿……”
帝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缓缓抬起手,吹散了掌心残留的金色粉尘。
“欺人太甚!”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绝伦的皇道龙气自他体内爆发,化作实质的金色狂澜,席卷整座大殿!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纯粹的、属于人皇的威严与愤怒!
殿下的文武百官,哪怕是修为高深的截教仙人,也在这股威压下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仿佛背负着整个人族的怒火。
帝辛的愤怒,并非源于背叛。
他早已知晓封神大势,知晓西岐必反。
他愤怒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圣人,以如此卑劣无耻的手段,将人族内部的矛盾当作战场,将他辛苦撬动的人道崛起之势,当作可以随意打断的进程!
姬昌的名字,不过是一张面具。
在那张野心勃勃的面具之后,帝辛清晰地看到了两张脸,一张是昆仑山的冷漠与傲慢,一张是灵山的疾苦与贪婪。
“大王息怒!”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强行撕裂了这片凝固的皇威。
太师闻仲,须发戟张,手中雌雄双鞭因主人的怒火而嗡嗡作响,绽放出丝丝电光。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金砖寸寸龟裂。
“西岐不过是圣人扶持的跳梁小丑,依仗的无非是阐教与西方教在背后撑腰!”
闻仲声如洪钟,在殿内掀起滚滚回音。
“老臣愿即刻领兵出征!三月之内,必踏平西岐,将那姬昌老儿擒来朝歌,于大王面前请罪!”
帝辛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金色火焰渐渐收敛,化为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目光如炬,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最终落在闻仲身上。
“太师忠勇,孤心甚慰。”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加恐怖的杀意。
“但此次,不同往日。”
帝辛站起身,昂藏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九间殿的穹顶,穿透了三十三天的罡风,落在了那遥远的昆仑与灵山之上。
“圣人既已下场,这便不再是凡俗的王朝更替,而是人道与天道的生死之战。”
“这一战,关乎我人族亿万万生灵的气运,关乎人道能否真正屹立于这洪荒天地!”
“孤,绝不能坐视不管!”
“更不能,假手于人!”
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传孤旨意!”
满朝文武精神一振,齐齐跪伏。
“点齐三十万殷商精锐!”
“孤!”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要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但无人敢劝。
所有人都从帝辛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决心。
他必须去!
他必须以最雷霆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场由圣人导演的叛乱彻底扑灭!
他要用西岐的血,来巩固刚刚凝聚的人族气运,要让那些在背后落子的圣人看清楚——
人族,不可欺!
“闻仲听令!”
“老臣在!”闻仲单膝跪地,声震寰宇。
“命你为先锋大元帅,统帅三军,即刻出发!给孤直奔西岐咽喉——汜水关!”
“孤随后便至!”
帝辛的声音冰冷刺骨,杀机毕露。
“这一次,孤要让西岐,片甲不留!”
“臣,领旨!”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之上,紫微帝宫。
此地是星辰的源头,是宇宙的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