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撕开了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旧伤。
剧痛让他视线瞬间清晰，那是裂隙预判被逼到极限的征兆。
他把最后半枚带着赵骁气息的悲鸣刻痕硬生生按进了伤口里。
借着这股子自残换来的爆发力，他的视线像钻头一样捅穿了云层，死死锁定了第二条锁链的核心节点。
那不是什么链扣，那是一块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一行字正在不断地自动蚀刻，又被抹除，周而复始，像是个死循环的BUG。
【我不该活下来】。
林越认得这笔迹。
就在刚才的记忆碎片里，他看到年轻的尹眠颤抖着手，把那封导致全城毁灭的诏书递出去时，心里想的就是这句话。
这是她的死穴。是她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
林越转过身，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沾着左眼流下的黑血，在空中快速划出了七道诡异的弧线。
这是之前用来施展“意念显痕”的图式，但这次，他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了那个“存”字上。
他指了指那块石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意思很明白：我知道你背不动了。
我这人脑子好使，硬盘够大，这段破事儿，老子替你记着。
尹眠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她怔怔地看着林越，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沟壑，却还是拼命摇头。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那是静默律的起手式。
她想重新把枷锁戴回去，哪怕那样会让她变成行尸走肉。
“谁让你动了？”
还没等林越动手，沈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尹眠的一条胳膊。
这姑娘嗓子发不出声，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同一瞬间，老刀反手一刀割破手掌，也不管疼不疼，直接把血淋淋的手掌拍在地上。
那个图案很简单，是个圆。
那是他们在穿越后的第一夜，大家围着火堆取暖时，老刀随手画在沙地上的。
那是“活着”的意思。
火种娘那团微弱的火苗也飘到了圆心，原本奄奄一息的火光突然随着众人的心跳同频跳动起来。
尹眠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感觉到了。
那不是什么神力，也不是什么规则。
那是几只热乎乎的脏手，在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冰窟窿里往外拽。
头顶的第二条锁链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铁管高高扬起，对着脚下王座的一块凸起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下，没用任何技巧，全是蛮力。
这一声钝响并不大，却像是敲在了一块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云层深处，那块刻着“我不该活下来”的记忆石碑，轰然炸裂。
漫天碎石如雨落下，还没落地就化作了虚无的数据流。
第二道锁链像是失去了心脏的蟒蛇，一节节崩断，化作光点消散。
林越左眼黑血狂飙，视网膜上的红色字体刷屏一样跳动：
【提示：神性同化度提升至40.3%】
【获得新法则：痛即是忆】
【因果视界新增功能：执念锚定——已激活】
【说明：那些烂在肚子里的伤疤，现在是你最好的瞄准镜。】
“记不住的，才要拼命喊。喊不出来，那就打到能喊为止。”
林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浮。
两道锁链断裂，这片被压抑了千年的高原终于喘过了一口气。
但林越还没来得及松懈，脚下的冻土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
那动静不像地震，倒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几千米深的地下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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