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缠在一个巨大的金茧里,无数细小的金色锁链正钻进她的皮肤,像是在吸食她的骨髓。
每当林越被压弯一寸,苏婉眉心那个金色的契约印记就亮一分,一道血线就从她眼角滑落下来。
“”这是连坐啊?
林越骂了一句,粗俗且直白:“这也太不讲究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折腾她干什么
“她是无辜的吃瓜群众。
“她是你的锚。唐果冷冷地说:“拔了锚,你就得沉。
林越感觉自己的脊椎快断了。
那种压力不是重力,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愧疚感。
“它在逼你认错。
“它在逼你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是个骗子,是个连身边人都护不住的垃圾。
“承认吧。
唐果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承认你就是个烂人,承认你也想放弃。
“只要你跪下,一切都结束了。
“不疼,也不累。
林越的膝盖离地面只剩下五厘米。
他大口喘着气,像是缺氧的鱼。
“确实挺诱人的。
林越低着头,声音虚弱:“这世道,当个烂人多轻松啊。
“”不用拼命,不用当救世主,也没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骗子。
他在逐渐下沉。
四厘米。
三厘米。
唐果那张恐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狞笑。
就在林越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冻土的一瞬间。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林越没跪。
他是蹲下了。
他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的手指像是鹰爪一样,狠狠地扣进了坚硬的冻土里。
他在写字。
不是写遗书,也不是写求饶信。
他在画图。
指尖崩裂,鲜血混着黑色的晶体粉末,顺着他勾画的线条渗进地底。
你在干什么?
唐果察觉到了不对,那原本压在林越身上的誓言之力,正在顺着他的手指流失。
“我在算账。
林越头也不抬,语速飞快:“虽然我数学不太好,但我记得那年迎新晚会,奶茶不是五十,是十二块五。
“剩下的钱,你说要攒着买裙子。
唐果愣了一下。
“还有。
林越的手指划出最后一道诡异的符文,“铃童夜那天,我说了护你到底。
“那句话确实没兑现,算是烂尾工程。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灰白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却倒映着唐果脊椎处的一点微光。
心眼全开。
共感剥离。
在他的视界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锁链怪物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蜷缩在垃圾桶里发抖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枚徽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句话。
那不是怨恨。
那是等待。
她在等那个说好要保护她的人回来,哪怕只是一句解释。
找到了。
林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原来你的核心不是恨,是委屈啊。
他手里那根铁管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圣洁的光,是一种黑得发亮的乌光。
誓言这东西,破了就是破了,补不回来。
林越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力消失了。
因为他不再对抗。
他承认了。
“”对,我是个骗子。
林越看着唐果,语气平静:“我食言了,我没护住你。
“我是个烂人。
唐果僵住了。
周围那些疯狂舞动的锁链也僵住了。
但这个烂人现在想再试一次。
林越把铁管横在胸前,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把欠你的那杯奶茶钱连本带利地还上。
“对不起。
三个字。
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但就在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唐果脊椎里的那点微光轰然炸裂。
咔嚓!
那是真正的碎裂声。
唐果下半身那些坚不可摧的誓言锁链,像是被抽走了钢筋的混凝土,瞬间崩塌。
啊——!
唐果发出一声惨叫,那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积压了许久的郁气被强行排出的宣泄。
她巨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风里。
只剩下那枚沾血的徽章,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林越脚边。
林越弯腰捡起徽章,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就完了?苏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就……说开了?
“哪能啊。
林越把徽章揣进兜里,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翻涌的黑雾:“这只是个看大门的。真正的正主儿,听见动静该起床了。
话音未落。
唐果消失的地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锁链并没有完全消失。
其中一根最粗大的锁链尾巴,像是垂死挣扎一样,猛地拍在地上。
轰隆隆。
荒原的四个角同时震动起来。
东南西北,四道光柱冲天而起。
每一道光柱里,都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影。
东边那个穿着婚纱,嘴被线缝死。
西边那个扛着锄头,舌头有一米长。
南边那个……
哎哟,这排场。
林越吹了个口哨,也不嫌事大,这是要把誓言违约者联盟都叫出来开会?
“那个穿婚纱的妹子,你是逃婚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