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
林越张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滚烫的炭火。
他拼命想要挤出一句“别过来”,可声音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排列。
一个个凸起的圆点,像是冰雹一样悬浮在他面前。
那是盲文。
意思只有四个字:【凡物,退散】。
这四个字一成型,原本只是有些阴冷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像是巨锤一样轰然砸下,把那两百米外的呼喊声硬生生给截断了。
林越猛地捂住嘴,眼角那两行血泪流得更凶了。
完了。
他的语言中枢已经被那玩意儿污染了。
现在的他,说的不再是人话,而是规则。
任何带有情绪波动的表达,只要一出口,就会被神格强制扭曲成不可违逆的“神谕”。
他要是现在喊一句“我好痛”,搞不好周围这几公里内的人都会瞬间痛觉神经坏死。
“这就是代价,容器。”神我的低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神不与人同语。”
“去你大爷的神。”
林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下。
剧痛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鲜血瞬间涌出。
他顾不上疼,用那根还在滴血的手指,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飞快地写字。
一定要快。
趁着那个猩红数字还没跳到54%,趁着这具身体还听他的指挥。
血迹在掌纹里晕开,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藏起来】。
最后一笔落下。
嗡——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没有人说话的安静,而是连风声、水滴声、甚至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被强行抽离了。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但所有的声音频率都被抹平。
神格执行了他的意志——只不过是用那种简单粗暴、毫无“人味”的方式:既然你想藏,那就把这片区域从世界的听觉层面彻底挖掉。
林越看着掌心那行还没干透的血字,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他以前只觉得瞎眼可怕,觉得被怪物追杀可怕。
但现在他才发现,当你的每一个念头都能变成杀人不见血的刀,当你连叹口气都能引发一场风暴时,那种孤独感,才是真正的地狱。
数字跳到了53.5%。
必须得找个地方。
找个最黑、最深、连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把自己这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埋起来。
他咬着牙,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拖着那条还在不断浮现出战争符文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往废墟的最深处爬去。
手指触碰到口袋里那把冰凉的刻刀。
那是他平时用来刻盲文笔记的。
很锋利。
林越的手指在刀柄上死死摩挲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需要痛觉,需要更深、更具体的痛觉来锚定自己正在涣散的人性,来对抗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性意志。
他在一个塌了一半的阅览室角落蜷缩下来,颤抖着手,将那把刻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大腿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