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刺破金榜,几乎要淹没诸天万界的滔天战意,让所有观望者心神剧震。
他们的道心在颤栗,他们的认知在崩塌。
那不是一群疯子。
那是一群用万古布局,用血与骨谱写逆天战歌的悲剧英雄!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要屠天?
这个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在他们的世界里,天道或许高高在上,或许冷漠无情,但它终究是秩序的化身,是规则的体现。雷劫是考验,轮回是公正,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转。
憎恨天道?
甚至要屠戮天道?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神墓世界的神魔,对天道那刻骨铭心的仇恨,究竟从何而来?
金榜之上,江尘没有给出任何言语上的解释。
他只是用最冰冷,最残酷的画面,将这个世界最深沉的绝望,赤裸裸地撕开,展现在万界生灵眼前。
画面,陡然一转。
先前那悲壮惨烈的神魔陵园消失不见。
取而代de,是一片祥和宁静的浩瀚大陆,天穹蔚蓝,灵气充裕,万物生机勃勃。
然而,下一刻。
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昏暗,而是一种光被吞噬,法则被抽离的死寂。
整个世界的光源,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瞬间吸走。
压抑。
窒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从苍穹的最高处渗透下来,冻结了空气,也冻结了所有生灵的灵魂。
紧接着,一张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人脸,缓缓在天幕之上浮现。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俯瞰”。
它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喜悦,甚至没有生命该有的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一种看待圈栏中牲畜,审视农田里庄稼的漠然。
“天道,并非无情至公的规则。”
江尘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末日的丧钟,响彻诸天万界。
“在这个世界,天道,拥有了私欲。”
“它将众生视为它圈养的牲畜。”
“它将天地视为它的牧场。”
“每隔一个纪元,当众生繁衍至巅峰,当强者层出不穷,即将触碰到它的领域之时……”
“天道,便会发动灭世!”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榜画面中,那张悬于苍穹的巨大脸庞,张开了它的“口”。
那不是一张嘴。
那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一个代表着终结与归墟的恐怖空洞!
嗡——
无声的震颤扩散开来。
那不是在吞噬空气,更不是在吞噬物质。
它在吞噬生命!
吞噬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生命精华!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光华,从大地上每一个生灵的体内被强行抽出。
从刚刚破土的灵草,到山林间奔跑的野兽。
从刚刚踏入修行的凡人,到已经能够移山填海的修士。
再到那些已经证道长生,俯瞰人间的神与魔!
所有生命,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收割!
一个正在山巅吐纳的无上神王,身体陡然一僵,他眼中的神光瞬间黯淡,磅礴的生命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被那巨口吞噬。他的神躯,在短短一息之间,便风化、龟裂,最后化作一捧枯骨,随风飘散。
无数生灵在无声地哀嚎,他们的声音甚至无法发出,就已经连同灵魂一起被抽干。
无数神魔在绝望中引爆自己,试图与这不公的命运抗争,可他们爆碎后产生的能量血雾,同样化作了更粗壮的洪流,成为了天道口中更美味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