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兴奋，不是热血。
是一种……肃穆。
一种发自神魂的敬畏。
他看着画面中那几个在废墟中茫然四顾的身影，看着那片死寂的宇宙，猴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这就是捅破天的代价。
不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大闹，不是砸碎几张桌椅，掀翻几个神仙。
而是赌上一切，毁灭一切，只为换取一个从废墟中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金箍棒，重了千百倍。
诸天万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长久死寂。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那无时无刻不在刷新的光幕弹幕，都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这种以近乎绝灭为代价换来的新生，太过沉重。
沉重到让每一个观看者都无法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紫霄宫中。
万法寂静，唯有道韵流转。
盘坐于蒲团之上的鸿钧道祖，紧闭的双眼之下，眼皮在微微颤动。
他身边的天道法则，前所未有地紊乱了一瞬。
他也在推演。
以身合道的他，就是洪荒天道的化身。
若是有一天，洪荒天道也生出恶念，要吞噬众生以求超脱，洪荒的结局会是怎样？
在他的推演中，他看到了。
他看到圣人眼中的精光与算计，看到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反抗，而是如何在这场浩劫中保全自身，甚至谋取利益。
他看到那些大能纷纷关闭洞府，明哲保身，隔岸观火。
他看到了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哀嚎，跪地祈求，却唯独没有看到那股“修我战剑，杀上九天”的决绝。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推演的结果，让这位古井无波的道祖，心神巨震。
“神墓……”
鸿钧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淡漠无情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不愧为至高。”
他吐出的，不再是浊气，而是一句发自肺腑的，带着无尽感慨的低语。
就在这万界死寂的时刻，那个属于金榜之主，江尘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低沉而肃穆，仿佛是在为那些逝去的，不屈的英灵，宣读最后的悼词。
【以众生之血，换朗朗乾坤。】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不屈之魂的至高赞歌。】
【他们用生命证明了，天若失道，人亦可灭天！】
话音落下，金榜之上，光华万丈！
一行鎏金大字，如同天道铁律，缓缓烙印其上，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那种惨烈而辉煌的意志。
【评定：诸天第九至高世界——神墓。】
第九！
至高！
这一评价，再无任何人敢于质疑。
即便是那些出身高贵，自诩为完美生物的界域，即便是那些执掌一方宇宙的神灵，此刻，也都对着金榜画面中那片死寂的废墟，默默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不是屈服。
是对这个世界的全体生灵，所能表达的，最高的敬意。
金榜画面，并未就此结束。
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在那无尽的混沌之中，一缕纯净、无私的全新意志，开始缓缓诞生。
那是新的天道。
一个在毁灭的灰烬中孕育的新生意识。
在破碎的大地残骸上，一抹微弱的绿意，顶开焦土，倔强地钻了出来。
生命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坚韧不拔。
众生的牺牲，没有白费。
他们，真的为自己的世界，换来了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