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帝那跨越万古的颔首，那个在血与火中绽放的细微弧度，所带来的余韵与震撼，依旧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海中激荡。
那份属于英雄的最终慰藉，那份来自未来的温暖回响，让无数人热泪盈眶，心潮澎湃。
金榜之上，属于完美世界的光影彻底隐去，那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万灵的目光，依旧凝聚于其上，带着感动，带着敬畏，更带着对下一个至高世界的无尽期待。
然而，预想中那更加辉煌的开场，并未到来。
当最后一缕金芒消失在视野尽头，整个金榜的巨大屏幕，并未如众人所料那般积蓄力量，而是……
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一种吞噬一切光线，吞噬一切神念，甚至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的黑暗。
这突兀的转变，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瞬。
紧接着，异变陡生。
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那片漆黑的屏幕中央渗透出来。
它不是流动，不是翻涌。
它在“蔓延”。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又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菌毯，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种无可抵挡的姿态，迅速充斥了整个视野。
这灰雾的质感极为诡异。
它黏稠，却又仿佛不存在实体。它古老，仿佛诞生于万物之初。它混乱，却又深藏着某种冰冷的秩序。
所有注视着这片灰雾的生灵，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在那灰雾的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那不是目光。
那是一种纯粹的、超越了理解范畴的“注视”，不带任何感情，如同观察着玻璃皿中的微生物。
“这是何物？”
洪荒世界，昆仑山玉虚宫内，端坐于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眉头微微蹙起。
他周身道韵流转，圣人之威弥漫，仅仅是存在，便让周遭时空都呈现出一种绝对的稳定。
他抬起眼，眸中亿万星辰生灭，一缕精纯至极的圣人神念，无视时空距离，径直朝着那片诡异的灰雾探去。
以他混元大罗金仙的道行，诸天万界，鲜有能阻其探查之物。
然而，就在神念触碰到灰雾的刹那。
元始天尊的面色骤然一变！
他那万劫不磨的圣人之躯，竟是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哼！”
一声沉闷的低哼，不受控制地从这位天道圣人的口中发出。
他猛地斩断了那缕神念，双目之中，一贯的淡漠与威严被一丝惊骇与忌惮所取代。
就在刚才，他的神念仅仅是接触到那灰雾的边缘，一股无法形容的疯狂与混乱，便顺着神念的联系，疯狂地向他的元神圣心倒灌而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污染！
仿佛要将他所认知的一切大道，一切秩序，都扭曲成不可名状的癫狂！
若非他当机立断，斩断联系，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仅是洪荒圣人。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自恃修为高深的强者，都做出了同样试探的举动。
一尊尊横压万古的大帝，一位位俯瞰纪元的神王，一个个跳出三界外的仙尊……
他们探出的神念，在接触到灰雾的瞬间，尽数遭遇了恐怖的反噬。
修为稍弱者，当场头痛欲裂，神魂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