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
这句清冷的“欧巴”,一定是出自李芙真之口。
姜载劫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扫视着眼前的三兴长公主。
李芙真还靠在墙上,因呼吸急促,胸前起伏不定,米白色的套装下摆沾上了污水和血迹,不知是谁的。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扶着墙壁,勉强支撑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姜载劫脸上。
不再是漠然,不再是疏离。
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湖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愕、后怕、茫然;以及一丝极难察觉,被强行压抑的悸动。
这位长公主的反应,在姜载劫【色轮眼】的注视下纤毫必现。
不错!看来,已经成功引起这位财阀大小姐的注意。
他抬了抬手,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然后朝着她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在她面前半步距离处,倏然停下。
节奏拿捏的精准无误!
夜色中,姜载劫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还多,投下的阴影像老鹰捉小鸡般将她完全笼罩。
“小姐你好,”他开口,声音刻意带着深沉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李芙真仰着脸看他。
霓虹灯的光在他身后晕开,那张沾着血污的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像一头刚刚结束厮杀,喘息未定的野兽。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我的保镖会处理”,想说“你,需要去医院吗?”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载劫笑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李芙真掉落的香奈儿手包,拍了拍灰,递还给她。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辆已经开过来的黑色虎头奔。
刚才,瞬间被米国兵打到的保镖,此刻正脸色煞白地站在车旁,手还放在腰间枪套上,却不敢拔出来。
“你就是任右宰?看来不怎么行嘛!”姜载劫,刻意挖苦这个南韩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软饭之王!
当然,那是前世,现在他姜载劫重生了!
他,一丝机会也没有了。
说罢,姜载劫径直拉开后座车门,侧身对李芙真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芙真深吸一口气,弯腰上车。
在她坐进车内的瞬间,姜载劫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下次想体验平民生活,记得选白天。”
由于离得太近,一股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男子汉气息,顺着李芙真鼻孔直接钻进她白纸般的少女心房,激的她娇躯微微一颤。
车门关上。
姜载劫直起身,对那个还愣着的保镖任右宰说:“废物!还愣着干嘛?送你们小姐回家吧。”
保镖如梦初醒,尴尬地挠挠头,慌忙钻进驾驶座。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李芙真坐在后座,侧过头,看向窗外还站着的姜载劫。
夜色中,他站在梨泰院街道上,身后是闪烁的霓虹和躺在地上呻吟的米军士兵。
他脸上带伤,衣服沾血,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插进这片糜烂土地里的刀。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李芙真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多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用那依旧清冷,却少了些许疏离的声音说:
“你叫什么名字?”
“姜载劫。”他说。
“姜、载、劫。”她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三个字刻在舌头上。
然后,车窗升起。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汇入梨泰院永不停歇的车流。
姜载劫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抬手,看着手背上缓缓凝固的血迹,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