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炮……不,一发……
就把一个石磨盘给炸没了?
这……这是什么武器?
这威力,恐怕比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还要恐怖!而发射它的,仅仅是一个人就能扛在肩上的铁管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任何一个普通的战士,只要经过简单的训练,就能拥有媲美一门重炮的攻坚能力!
三百米的距离,指哪打哪!
鬼子的炮楼?机枪碉堡?甚至是那些横冲直撞的豆丁坦克?在这样恐怖的武器面前,还不是跟纸糊的一样!
赵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林,那眼神中充满了颠覆三观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苏林放下了肩上还在冒着青烟的巴祖卡,那根被称为“真理”的铁管子,此刻在赵刚眼中,不再丑陋,而是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赵政委,看到了吗?”苏林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赵刚的心上。
“这就是科学,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我们捡破烂,熬硝土,炼钢铁,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让我们的战士,在面对鬼子的乌龟壳时,不用再拿人命去填!”
“我们砸碎鬼子的钢盔,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得到制造这枚火箭弹弹头所需要的特种钢!”
“我们收集铜弹壳,不是为了当钱花,而是为了拉制出包裹高能炸药的药型罩!”
苏林指着那根巴祖卡,声音铿锵有力:“有了它,打一个炮楼,只需要一个战士,一枚火箭弹,三秒钟的时间!这就是我想要的战斗方式!用敌人的钢铁,造出更强大的武器,再用这武器,把更多的敌人连同他们的钢铁一起送上天!”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在本末倒置吗?”
赵刚沉默了。
他看着苏林,看着那根堪称神器的铁管,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被夷为平地的石磨盘废墟,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信仰、理念,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牺牲精神固然可贵,但如果能让战士们活下来,去打更多的鬼子,那不是更好吗?
思想政治工作固然重要,但如果能给战士们一支能够轻易摧毁敌人堡垒的武器,那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动员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李云龙那句“我就是个打工的”是什么意思。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战争年代,谁能让部队打胜仗,谁能让弟兄们少流血,谁就是真正的核心!
良久,赵刚深吸了一口气,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重新戴好。他看着苏林,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苦笑和叹服。
“苏部长,你给我上的这一课,比我在燕大读几年书都管用。”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搬运废铁的战士,咬了咬牙:“行!只要能打鬼子,只要能少死人!别说捡破烂,就是让我赵刚去掏大粪,我也认了!以后这捡破烂的动员工作,我来做!”
他无比郑重地对着苏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质疑和不满,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敬佩和炽热。
“苏部长,我懂了。部队的思想工作,我来做。根据地的生产建设,我负责。破烂……我带头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