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的话,让李云龙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得难受。
“贵客?啥贵客?”李云龙挠了挠头,吐掉嘴里的草根,“是旅长要来检查工作,还是楚云飞那个白面秀才又想来打秋风?我可跟你说啊,咱的宝贝疙瘩,一个都不能给他看~”
苏林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当然不能告诉李云龙,自己是通过“前世记忆”知道,那个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特种作战专家山本一木,很快就要摸上门来了。这种事太玄乎,说出来李云龙非得当自己发癔症不可。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山本就是利用了赵家峪后山断崖这个所有人都认为是天险的防御盲点,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村子。如果不是独立团主力刚好拉出去搞演习,团部空虚,政委赵刚的新婚妻子被杀,和尚牺牲,李云龙本人也差点交代在那儿。那次偷袭,是李云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之一。
这一世,既然自己来了,就绝不能让这种惨剧再次发生。
“老李,咱们最近风头太盛,你心里没点数吗?”苏林决定换一种方式说服他,“先是全歼坂田联队主力,接着又跟放鞭炮一样,拔了鬼子七座炮楼。你觉得太原的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能睡得着觉?”
李云龙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了起来,变得严肃:“你的意思是,鬼子要对咱们下黑手了?他娘的,老子等着他!他要是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不错。”苏林点头道,“大部队扫荡,目标太大,咱们一得到情报早跑了。我猜,鬼子一定会派出一支精干的小部队,不求占地,只求破坏。玩偷袭,搞斩首,直接端咱们的老窝!这才是最狠毒的招数!”
苏林指着远处那片几乎是九十度垂直、光秃秃的悬崖,沉声说道:“我们整个赵家峪,正面防御布置得滴水不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这里,是唯一的死角。”
李云龙顺着苏林的手指看去,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老苏,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那断崖猴子都爬不上去,足足有几十米高,摔下去就得粉身碎骨。鬼子还能长翅膀飞上来不成?在那地方布置防御,纯属浪费弹药和兵力,老子不干~”
在他看来,那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徒手攀爬上来。
“普通鬼子不行,但鬼子的特种兵就能!”苏林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看到李云龙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苏林知道光靠劝说是没用的,必须下猛药。
他冷笑一声,用上了激将法:“老李,我问你,如果是你来进攻赵家峪,你会选哪里当突破口?”
李云龙一愣,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告诉你,如果是我来进攻,我就选这儿!”苏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技术权威的压迫感,“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里不可能,所以这里就一定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的道理你比我懂!我甚至可以拿我的人格担保,鬼子要是搞斩首,百分之九十会从这里上来!你李云龙想把脑袋挂在太原的城墙上,你就别听我的!”
看着苏林严肃到极点的表情,听着他毫不客气的呵斥,李云龙心里虽然还是有点犯嘀咕,但出于对苏林近乎盲目的信任,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这个老苏,自从来了新一团,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应验了。他就是个神人!
“行!听你的!你说咋办,咱就咋办!”李云龙一跺脚,恶狠狠地说道,“反正要是赔了本,浪费了弹药还没见着鬼子影,老子找你算账~”
“很简单。”苏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想从这儿上来,那咱们就在这儿,给他准备一份‘惊喜’大礼!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娘的惊喜!”
接下来的两天,苏林亲自带着警卫排,在赵家峪后山的断崖顶上,开始了一系列的秘密布置。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修建防御工事,以免被鬼子的侦察兵发现,打草惊蛇。而是利用断崖顶上复杂的地形,布设了一个由浅入深、层层递进的死亡陷阱。
最外围,是伪装得极为巧妙的绊发手榴弹和土制地雷。这些都是开胃小菜,真正的作用是预警和制造混乱。
往里走,在几个敌人攀爬上来后必经的隘口和茂密的草丛里,苏林亲手埋下了他最新制造的五枚“阔剑”定向雷。他像个精密的工程师,仔细地测量角度,确保每一枚阔剑的扇形杀伤面,都能覆盖到最大范围,形成交叉的死亡区域。在“此面向敌”的铁皮上,他还特意用日文歪歪扭扭地写上了“欢迎光临帝国勇士”的字样。
“老苏,你他娘的真是笋到家了!杀人还要诛心啊!”李云龙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咂舌。
苏林笑了笑,这还不算完。
在断崖顶端最适合敌人展开队形的一片小空地上,他让战士们挖了几个简易的散兵坑,并且预设了射击诸元。一旦战斗打响,他秘密组建的,装备了清一色汤姆逊冲锋枪和M1加兰德步枪的“特务连”,就能在第一时间形成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做到一锤定音,苏林甚至把兵工厂刚刚修复好的一挺M2勃朗宁重机枪,也秘密地架设在了一个视野绝佳的制高点上。虽然这挺被李云龙称为“老干妈”的宝贝只有区区五百发子弹,但苏林相信,在关键时刻,它能让任何敌人明白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一切准备就绪,赵家峪的后山断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防御盲点,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杀机四伏的死亡猎场。
现在,苏林和李云龙就像两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李云龙一开始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看着苏林如此郑重其事,他也变得紧张起来,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老苏,你说那帮狗娘养的,真会来吗?”夜深人静,李云龙找到还在检查防务的苏林,递给他一根自己卷的旱烟。
苏林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清冷的月光下缭绕。
“会来的。”他的声音平静而自信。
李云龙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看着黑漆漆的断崖,骂了一句:“那老子就等着!看看是哪路阎王爷敢来收老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