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团临时指挥所里，李云龙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美滋滋地盘点着这次的“损失”。
“王承柱，你个败家子！老子让你打十五分钟，你他娘的愣是多打了三十秒！多打出去多少发炮弹，你知道吗？那都是钱！是肉！”
王承柱站在一边，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团长，那不是打得太顺手，没收住嘛！”
“没收住？你小子放屁！我看你是打上瘾了！”李云龙骂归骂，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三千发炮弹，换掉鬼子一个精锐大队，还把李家坡这块硬骨头给啃了下来，顺便把整个山头都犁了一遍，方便日后种土豆。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就在这时，指挥所的门帘被“哗啦”一下掀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陈赓旅长黑着一张脸，带着参谋长和几个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李云龙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赶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陪着笑脸迎了上去。
“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么大的风雪，您老可得注意身体啊！来来来，快请坐，我给您倒碗热水暖暖身子！”
陈赓理都没理他，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般，在指挥所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李云龙那张谄媚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云龙，看得李云龙心里直发毛。
“旅……旅长，您……您这是咋了？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您批评！我保证改！”李云龙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陈赓冷哼一声，绕过他，径直走到那张铺着地图的桌子前。他看着满地的弹坑和缴获的日军装备清单，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李云龙啊，李云龙。”陈赓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所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给老子搞了个大新闻！”
“嘿嘿，都是旅长您指挥有方，我们就是坚决执行您的命令！”李云龙连忙拍马屁。
“少给老子戴高帽！”陈赓猛地一拍桌子，把李云龙吓得一哆嗦，“我问你！你那三十多门炮，是哪儿来的？！”
“炮？什么炮？”李云龙开始装傻，“旅长，您说什么呢？我们哪有那么多炮啊！就是几门小迫击炮，再加上战士们扔的手榴弹……”
“还跟老子装蒜？！”陈赓的眼睛一瞪，“李云龙！你当老子是瞎子还是聋子？那动静，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见！你那山头，都快被你削平了！你跟我说就几门小迫击炮？”
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笑眯眯地说道：“李云龙，你小子发财了啊！这么多炮，这么多炮弹，旅部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自立门户，单干了啊？”
这话可就严重了。
李云龙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苏林。
苏林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站了出来。
“报告旅长！”
陈赓把脸一扭，原本对着李云龙那张黑脸瞬间变得像朵花儿一样，笑眯眯地看着苏林：“苏林啊，你是个明白人，不像某些属顺毛驴的家伙。你来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苏林敬了个军礼，朗声说道：“旅长，这些火炮和弹药，一部分是我们兵工厂这段时间省吃俭用，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另一部分，是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从敌人手里搞来的。因为事关机密，所以没有及时向您汇报，这是我的失职，我检讨！”
他把“特殊渠道”四个字咬得很重，陈赓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秘密是对八路军有利的，他也不会刨根问底。
陈赓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他要的，就是一个台阶，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