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晋西北的群山,在冬夜里像一头头蛰伏的黑色巨兽,沉默而压抑。战士们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霜,趴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手指扣在扳机上都有些僵硬。
虎亭据点,是日军楔入根据地的一颗重要钉子,驻守着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和部分伪军。此刻,据点内外,一片死寂,只有哨塔上的探照灯,徒劳地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苍白的光柱。
突然,空气被尖锐的啸叫声撕裂!
咻——咻——!
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声在据点外围猛然炸响!
“轰!轰隆!”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据点的轮廓映照得忽明忽暗。泥土、碎石和被炸断的铁丝网残骸被高高抛起,如同下了一场死亡的冰雹,狠狠地砸在鬼子的工事上。
“敌袭!八路!八路偷袭!”
据点里,凄厉的警报声和鬼子军官气急败坏的嘶吼声瞬间乱成了一团。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歪把子机枪那特有的“咯咯咯”声响成一片,火舌喷吐着愤怒的火焰,徒劳地向着黑暗中扫射。
山坡下,李云龙嘴里叼着根草根,举着一个刚从苏林那“借”来的德制蔡司望远镜,看着据点里鬼子乱成一锅粥的样子,嘿嘿直乐。
“他娘的,过瘾!真他娘的过瘾!”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王承柱吼道,“王承柱,给老子继续打!别给老子省炮弹,老子这次给你批够了!就拿那八二迫击炮,给老子可劲儿地招呼!给老子把动静往大了搞!要让太原的筱冢义男都听见!”
“是!团长!”
炮兵阵地上,王承柱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十几门六零迫击炮和八二迫击炮一字排开,炮手们动作娴熟地装填、发射。他们严格按照苏林制定的射击诸元,故意让炮弹的落点分散在据点的外围,只听响,不攻坚,最大程度地制造混乱。
李云龙看着一发发炮弹飞出去,心里一边美滋滋,一边又忍不住肉疼:“狗日的,这一发出去就是一头猪啊……不,半头猪……”虽然富裕了,但老抠门的性格,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一营!二营!给老子冲!”
张大彪提着他的鬼头大刀,扯着嗓子吼道。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呐喊着从潜伏地冲了出去。但他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窝蜂地往上冲。而是在冲到距离据点三四百米的距离时,就立刻卧倒,利用地形,开始用手里的加兰德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对着据点里暴露出来的火力点,进行精准而猛烈的压制性射击。
“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新一团强大的火力,瞬间就将鬼子探出头的机枪手和步枪手打得抬不起头来,好几个鬼子刚把头伸出掩体,就被精准的子弹掀掉了天灵盖。
这场戏,演得无比逼真。炮火连天,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新一团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在天亮前拿下虎亭据点。
身处战场中心的李云龙,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自己这边只是个幌子,是吸引鬼子注意力的诱饵。真正的好戏,真正决定胜负的杀招,在十几里外的韩略村!
……
与此同时,韩略村。
这里是一段狭长的山谷公路,两边是陡峭的土坡,地势险要,是太原通往汾阳的必经之路,也是天然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