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孙德胜的骑兵连正在上演一场单方面屠杀的时候,新一团的主力,却被死死地压缩在了辛庄。
这是一个不大的村落,但此刻,却成了整个反扫荡战场的焦点。日军第九旅团的主力,在付出惨重的“踩雷”代价后,终于找到了新一团的踪迹,并发疯似的将整个村子团团围住。
“轰!轰!”
日军的步兵炮和迫击炮,不停地向着小小的村庄倾泻着炮弹。房屋在爆炸中不断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村内,李云龙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趴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院墙后面,举着望远镜,满不在乎地看着外面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鬼子。他在战壕里来回跑动,一脚踹在一个因为紧张而胡乱射击的新兵屁股上。
“他娘的,跟老子比人多?”他啐了一口唾沫,对着身边的张大彪吼道,“告诉弟兄们,别给老子省子弹!给老子狠狠地打!让这帮狗日的知道,咱们新一团的子弹是管够的!”
“是!”
张大彪扯着嗓子,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村庄的各个角落,瞬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砰!砰!砰!”
新一团的战士们,依托着苏林早就指导他们挖好的交通壕、防炮洞和射击孔,构成了一个个交叉火力点。
汤姆逊冲锋枪在近距离喷吐着火舌,将冲到村口的鬼子成片扫倒。M1加兰德步枪则在稍远一些的距离上,进行着精准的点名。更有甚者,几个装备了M2重机枪的火力点,12.7毫米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鞭子,每一次扫射,都能在鬼子的冲锋队列中,犁开一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日军的进攻,一次又一次地被打了回来,在村前留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然而,日军指挥官也打红了眼,完全不计伤亡,驱使着士兵们发动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黄昏,整个辛庄,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夜幕降临,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鬼子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猛烈的夜袭。战士们借着夜色,紧张地整理着装备,清点着弹药,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临时指挥部里,苏林正站在一张简易的地图前,神情冷静。外面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似乎完全影响不到他。
“老苏,鬼子围得跟铁桶一样,咱们被包饺子了。”李云龙一脚踹开门,走了进来,他身上沾满了硝烟和尘土,脸上却带着一股打痛快了的兴奋。
“饺子?”苏林笑了笑,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老李,你看这里。”
李云龙凑过去一看,苏林指着的地方,是日军第四旅团和第九旅团的结合部。
“任何包围圈,都不可能是天衣无缝的铁桶。尤其是这种由两个不同建制的部队构成的包围圈,他们的指挥系统、通讯频率都不同,结合部,必然是他们最薄弱的环节。”苏林的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白天,我让战士们在村里布置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教的那些阴损招数,弟兄们都学会了!家家户户都埋了诡雷,房顶上堆满了燃烧瓶,就等着鬼子上门了!”
所谓的诡雷,是苏林想出来的缺德玩意儿。比如,在门后挂上一颗手榴弹,门一被推开,拉环就被扯掉;在鬼子可能藏身的炕洞里,塞上几颗拔掉保险销、仅靠一块砖头压住的手榴弹;甚至在一些看起来完好的水缸里,都装满了烈性炸药。至于燃烧瓶,更是简单粗暴。用缴获的清酒瓶,装上汽油和肥皂的混合物,点燃了扔出去,就是一枚简易的凝固汽油弹。
“很好。”苏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鬼子不是想占领辛庄吗?那我们就把这座村子,变成一座送给他们的坟墓!”
果然,午夜时分,日军的總攻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进行大规模的冲锋,而是以小队为单位,从四面八方潜入村庄,试图进行巷战。然而,他们一脚踏入的,是地狱的入口。
“轰!”
一队鬼子刚刚踹开一户农家的院门,门后挂着的手榴弹就被触发,剧烈的爆炸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炸得血肉横飞。
“八嘎!有陷阱!”
幸存的鬼子惊恐地冲进屋子,试图寻找掩护。一名鬼子下意识地想掀开炕上的被子,却触动了下面的压发式诡雷。
“轰隆!”
整间屋子,都被剧烈的爆炸掀上了天!
另一队鬼子,小心翼翼地摸进一个院子,看到院角有一口大水缸,一个鬼子口渴难耐,想过去舀水喝。他的同伴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鬼子一掀开缸盖,连接在盖子内侧的引线立刻拉动了水缸底部的地雷引信。
“轰——!”
装满了烈性炸药和钢珠的水缸瞬间爆炸,威力比一颗重磅炮弹还猛!整个小队的鬼子,连同半个院子,都在这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类似的场景,在辛庄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鬼子每占领一间屋子,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八路军的子弹,更是无处不在的、阴险到极点的陷阱。
就在日军被村里的连环爆炸搞得焦头烂额,指挥系统一片混乱之际,苏林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时机到了!”
“全体都有,目标,东南方向,日军结合部!准备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