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这声惊呼刚出口，就感觉到一道平静却蕴含着无形压力的目光扫了过来。
朱元璋转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汤和浑身一个激灵，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改口道。
“全……全素好！全素好啊！清淡养生！老夫……老夫最近正好肠胃不适，就爱吃点素的！对对对，最爱吃素了！”
朱雄被他这突兀的转变弄得一愣，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徐达。
徐达倒是面色如常，他端正地坐着，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客随主便，理当如此。今日斋戒，吃素甚好。”
朱雄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缩回头继续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朱元璋瞥了一眼徐达那副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模样，想起昨晚这家伙喝酒吃肉一点也不比自己少，心底不由得暗自反胃，鄙夷地撇了撇嘴。
趁着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汤和又忍不住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身旁的徐达，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天德，你跟老子交个底，你小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这孩子……到底什么来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娘的跟重八，还有标儿，有几分挂相呢？”
徐达被捅得眉头微皱，他同样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也看出来了？我瞧着……那眉眼和脸型，确实有几分像上位年轻的时候，尤其是那眼神沉下来的时候。
但仔细看，鼻子和嘴巴，又有点像……像已故的常太子妃……”
汤和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一副极度惊愕、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出口的样子，那表情精彩纷呈。
虽然朱元璋看似目视前方，悠闲品茶，但汤和那点动静和脸上夸张的表情变化，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头也没回，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地道。
“汤老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做什么？”
汤和被这突然的问话吓得一哆嗦，见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支支吾吾地恭维道。
“那个……重八……啊不，大哥！我是说……大哥您真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啊！嘿嘿……这……这真是……”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但结合刚才他们讨论的朱雄容貌像朱元璋和朱标，其中隐含的意味不言而喻——他是在怀疑朱雄是不是朱元璋在外面留下的风流种！
“宝刀未老”四个字话音刚落，朱元璋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甚至没等汤和把后面可能的混账话说完，也根本没用桌上的茶盏，只是手臂猛地一抡，带着一股劲风，只听得“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汤和“哎呦”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扇得直接从石凳上歪倒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自己的左脸颊，那里赫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鲜红的手指印，火辣辣地疼，半边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动手的，自然是朱元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