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眼见气氛缓和,赶紧趁机转移话题,他对着朱雄,语气轻松地说道。
“朱公子,你看,上位都这么说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上位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那些锦衣卫,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监察到上位头上来!你尽管大胆说,心中对当今陛下是何看法,但说无妨!”
李善长也立刻跟着附和,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
“是啊,朱公子,徐国公说得在理。
在此处,你无需有任何顾虑,放心直言便可。”
朱元璋看着朱雄那一本正经、担心隔墙有耳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耐着性子,用一种近乎保证的语气说道。
“小子,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老夫可以跟你担保,陛下对老夫信任有加,老夫对陛下亦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咱们在这院里说的话,绝不会有不长眼的锦衣卫敢来偷听!你尽管大胆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夫给你顶着!”
朱雄听了这话,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他暗想,那位洪武皇帝朱元璋对手下臣子疑心重,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原因的。看看他手下的臣子,胡惟庸谋逆大案震动朝野,蓝玉居功自傲、跋扈不法,周德兴等人也牵扯进各种是非之中……
朱元璋出身贫苦农户,后来又当过和尚、从过军,最是了解底层百姓的艰辛,也对那些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的官吏深恶痛绝。
他登基之后,为了惩治贪腐,甚至专门制定了堪称严酷的《大诰》,用近乎残酷的手段来处置贪官污吏。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大明官场依然少不了蛀虫,依然有人铤而走险,盘剥百姓。
所以,在朱雄看来,朱元璋设立锦衣卫监察百官,虽然手段酷烈,让人不寒而栗,但从皇帝的角度看,或许也是一种无奈之举,甚至是必然的选择。
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口快,议论皇帝,而连累了眼前这位对自己似乎颇为照顾的朱老伯,万一被锦衣卫听了去,把这位老伯抓进诏狱,那自己岂不是对不起那位慈祥的、抚养过自己的马皇后?念及马皇后的恩情,他更觉得要谨慎。
于是,他依旧坚持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劝说道。
“老伯,您的心意小子明白。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锦衣卫无孔不入,还是谨慎些为好。
有些话,心里知道便好,说出来,恐生事端。”
朱元璋听朱雄这么说,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不悦,反而觉得这孩子心思缜密,懂得权衡利害,知道保护身边人,心中更是欢喜。
他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夸道。
“好小子!懂得不少道理,知道轻重,知道替旁人着想!不错,真不错!”
李善长何等精明,立刻顺着朱元璋的心意,捻须附和道。
“上位所言极是,朱公子年纪虽轻,却已明事理,知进退,实属难得。”
他这马屁拍得不露痕迹,既捧了朱雄,更迎合了朱元璋。
朱元璋听得心中舒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一旁的汤和见李善长三言两语就又得了朱元璋的欢心,心中很是不甘,觉得自己刚才白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