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在楼下候着的苏狗儿,听到东家呼唤,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噔噔噔跑上二楼。
他脸上堆着职业性的谄媚笑容,正要开口问东家有何吩咐,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临窗而坐的朱元璋。
就那么一眼!
苏狗儿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那老者甚至没有刻意看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茶杯呷一口,但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执掌生杀予夺的恐怖威压,却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了苏狗儿的心头!
“啊!”
苏狗儿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朱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疑惑地问道。
“狗儿,你怎么了?见鬼了?”
苏狗儿哪里敢说实话?他连忙用袖子擦着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再往朱元璋那边看一眼,声音发颤地回道。
“没……没什么!东家,您……您有何吩咐?”
“去,让后厨把咱们的招牌菜都准备一份,送到这雅间来,我要宴请贵客。”
朱雄吩咐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苏狗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楼,那狼狈的模样,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朱雄看着苏狗儿消失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身旁依旧气定神闲品着茶的老者,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只当是对方身份尊贵,自带威严,把没见过世面的苏狗儿给吓到了,便也没有深究。
与此同时,秦淮河畔的街道上,三名气质迥异但同样引人注目的男子,正穿过依旧喧闹的人群,朝着“天下绝味”酒楼走来。
为首的正是信国公汤和,他身旁跟着的是颖国公傅友德,而稍稍落后半步的,则是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汤和仰起头,看着酒楼门楣上那新挂上去的、笔力遒劲的“天下绝味”四个大字,眉头微皱,转头对着身后的蒋瓛,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质疑,低声问道。
“蒋指挥使,你确定……老爷他就在这里面?”
蒋瓛闻言,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阴沉了几分,他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冷冷地反讽道。
“汤国公此话何意?莫非是怀疑蒋某假传圣旨,还是觉得我锦衣卫连这点小事都查不清楚?”
他这夹枪带棒的话,顿时激怒了脾气火爆的汤和。
汤和猛地转过身,手指几乎要戳到蒋瓛的鼻子上,怒目而视。
“蒋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