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真是妙啊!孙儿当着爷爷的面,把爷爷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偏偏这孙儿还不知道眼前的就是他夸的本尊!而爷爷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却还得端着架子,不能表明身份,这场景,怕是千古难逢!
朱雄也被朱元璋这玩笑话逗乐了,他顺着话头,也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若老伯真有这通天的手段,能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传到洪武爷耳中,小子自然是求之不得!能被陛下夸赞几句,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小子定然乐意接受。”
他这话更是搔到了朱元璋的痒处,让他笑得愈发开心畅快,花白的胡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看着朱雄那浑然不觉、与自己谈笑风生的模样,朱元璋心中甚至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要不……再晚些时日告诉他真相?就让彼此以现在这种“忘年交”的身份相处,似乎更加轻松自在,无拘无束。
这小子敢说敢言,心思剔透,与他交谈,比跟那些战战兢兢、说话都要斟酌再三的朝臣们有意思多了。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行!绝对不行!雄英是他朱元璋的嫡长孙,是大明皇位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此前失踪多年,已经让他和马皇后忧心如焚,痛彻心扉!如今好不容易寻回,岂能再让他流落于市井之间?皇室血脉,必须回归宗庙,承担起他应有的责任!
可是一想到,一旦朱雄认祖归宗,回到那规矩森严的皇宫大内,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意开玩笑。
可以毫无顾忌地谈论各种话题,而是要变成冰冷的君臣之礼,动不动就要下跪叩首,说话也要字斟句酌……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烦闷,便如同阴云般笼罩了朱元璋的心头。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和无奈。
沉默了片刻,朱元璋甩了甩头,似乎想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到正题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对朱雄说道。
“好了,闲话少叙。
小子,你继续说,对于陛下召集信国公、颖国公他们商讨倭奴之事,你有什么看法?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处置?”
朱雄见话题转回正事,神色也随之一正,收起了方才的玩笑之意,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朱元璋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出言催促。
而汤和、傅友德、蒋瓛三人更是屏息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打扰了朱雄的思路,从而引来朱元璋的不悦,那可就真是无妄之灾了。
片刻之后,朱雄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静,开始阐述他的见解。
“依小子浅见,以洪武爷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他从元末尸山血海中崛起,横扫天下群雄,连不可一世的蒙元鞑虏都被他驱逐回了漠北,再造了华夏山河。
此等雄才大略、铁血手腕的开国帝王,其心中自有傲气与底线,绝不可能容忍区区东海岛夷、倭奴海寇,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大明的威严,残害大明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