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明区信访办的喧嚣和区长办公室的震惊不同,月牙湖畔的山水庄园,一如既往地静谧而奢华。
绿草如茵的高尔夫球场上,几个身影正在悠闲地挥杆。
为首一人,正是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宝贝儿子,汉东省有名的“小爷”,山水集团的幕后老板——赵瑞龙。
他穿着一身限量版的高尔夫球装,嘴里叼着一支硕大的古巴雪茄,姿态嚣张,仿佛整个汉东省都是他的私人游乐场。
“啪”的一声,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远远落在果岭上。
“好球!赵总这技术,简直是职业选手水平!不去打PGA真是屈才了!”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立刻送上无比夸张的马屁。
赵瑞龙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脸上却没什么得意的神色。他将价值数十万的球杆随手扔给球童,对身旁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说道:
“老祁,听说了吗?光明区那个孙连城,最近挺跳啊?还搞什么数字产业园,我的人都跟我汇报了,今天李达康还亲自去给他站台了。”
被他称为“老祁”的,正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此刻的祁同伟,早已不是那个在孤鹰岭缉毒的英雄,而是赵家圈养的一条最锋利的“看门犬”。他今天刚在老师高育良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又被赵瑞龙叫来陪打球,心情更是烦闷到了极点。
他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赵总说的是那个‘数字产业园’的事?”
“没错。”赵瑞龙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什么狗屁数字产业园,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块地,光明峰项目周边的几千亩地,我早就看上了,准备拿来建跑马场和度假村。他孙连城倒好,一声不吭就想截胡?他算个什么东西?”
在赵瑞龙眼里,整个汉东省都是他家的后花园,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一个区区区长,也敢跟他抢食,简直不知死活。
祁同伟沉吟道:“赵总,这件事恐怕有点棘手。今天上午,李达康书记亲自去光明区视察,为这个项目站了台,还上了电视。现在动孙连城,就是不给李达康面子。”
“李达康?”赵瑞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嗤笑起来,“他算个屁!我爸虽然退了,但我二姐还在位子上。她一个电话打到省里,沙瑞金都得给几分面子,李达康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趴着!”
他口中的“二姐”,正是赵立春的女儿,在京城某部委身居高位,是赵家权势的重要延伸。
赵瑞龙把雪茄狠狠摁在草地上,用昂贵的皮鞋碾了碾,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不过,对付孙连城这种小角色,还用不着我二姐出马。杀鸡焉用牛刀?”
他转头,对一直跟在身后,像条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的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局长——程度,勾了勾手指。
程度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满脸谄媚,笑得比哭还难看:“赵总,您吩咐。”
“去,带几个人,给那个孙连城‘上上课’。”赵瑞龙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明白明白,在汉东这片地界上,谁说了算。告诉他,光明峰那块地,我要了。让他趁早把那什么狗屁产业园的念头给我掐了,否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他连星星都看不成。”
祁同伟看着赵瑞龙那副无法无天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不屑,但更多的是无奈和自嘲。他知道,赵瑞龙的贪婪和霸道,迟早会给赵家惹来滔天大祸。
但现在,他还得依附着这棵大树,去够他想要的权力。那个刚刚空降的、三十三岁的正厅沈渊,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不得不更加依赖赵家的力量。
程度则兴奋地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嘞!赵总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让那姓孙的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保证让他跪下来求您收了那块地!”
看着程度离去的背影,赵瑞龙重新拿起一根雪茄,惬意地点上。
一个区区区长,也敢挡他的财路?
简直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