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大风厂上空的空气,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工人们的情绪在长达一天的对峙、饥饿和寒冷中,已经濒临彻底爆发的边缘。理智,正被绝望一点点啃噬干净。
就在这时,蔡成功雇佣的那几个混混,如同几滴滴入滚油的冷水,开始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煽风点火。
“兄弟们!跟他们耗下去没用!这帮当官的和姓蔡的早就穿一条裤子了!”
“对!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咱们的血汗钱就打水漂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混混,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嘶吼道:“我听说后院仓库里有汽油!咱们一把火把这破厂子点了,烧出个天大的新闻!我看他们还敢不敢不管我们的死活!”
这恶毒的提议,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击中了人群中最脆弱、最绝望的那部分人。一些本就走投无路的工人,眼中开始闪烁起疯狂的光芒,气氛变得越来越危险。
远处,负责维稳的警察们神经紧绷到了极致,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带队的副局长额头冷汗直流,他知道,一场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只在一线之间。
也就在这个时刻,汉东政坛德高望重的老革命陈岩石,正心急如焚地坐在一辆破旧的桑塔纳里,催促着司机赶往省委大院。他要去见新来的沙瑞金书记,要当面告状,揭露京州官场在处理大风厂问题上的不作为和官僚主义。
一切,都仿佛在朝着“一一六事件”的剧本,向着最坏、最惨烈的方向滑落。
人群中,那个领头的刀疤脸混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凶光。他趁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啤酒瓶做的简易燃烧瓶,另一只手则摸出了火柴盒。
他划着了火柴,昏黄的火光在他狰狞的脸上跳动。
然而,就在那火苗即将触碰到瓶口引信的那一刹那。
“嗡——”
那不是普通的机械轰鸣,那是一种极其诡异、密集、却又带着绝对秩序感的振翅声,仿佛是死神的低语,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夜空中降临。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来自地狱的蚊子,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风厂的上空,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所有人的头皮在一瞬间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什么声音?”
“天上!快看天上!”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随即,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无法理解,也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漆黑的夜幕中,凭空出现了数百个闪烁着猩红色光点的“幽灵”,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星际舰队,组成一个巨大、疏而不漏的立体天网,无声地悬停在所有人的头顶。
那密密麻麻的红光,如同高维神明俯视凡尘的眼睛,冰冷、无情、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在它们出现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纯粹的科技暴力所凝固。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外星人入侵吗?”那个准备点火的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燃烧的火柴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头顶上空,一个红点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