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小小的录音笔，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赵瑞龙和祁同伟的头顶。
刚才那番夹杂着威胁与利诱的对话，一旦曝光，虽然不至于让他们立刻倒台，但绝对会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惹来一身的麻烦。尤其是祁同伟，他正处于冲击副省级的关键时期，任何一点污点，都可能让他多年的钻营毁于一旦。
“砰！”
赵瑞龙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暴怒与屈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满桌的珍馐美味，被震得一阵乱晃。
“孙浩！你他妈的在威胁我？”他指着孙浩的鼻子，双目赤红，那副嚣张跋扈的衙内本性，在绝对的羞辱面前，暴露无遗。
孙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地说道：“赵公子言重了。我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科研人员，在提醒两位领导，要注意保护我们京州的生态环境而已。毕竟，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嘛。”
他把“遵纪守法”和“环保”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这番话，比直接的耳光还要响亮，还要伤人。
赵瑞龙气得浑身发抖，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当着祁同伟和高小琴的面，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用这种方式按在地上摩擦。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孙浩，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一脚踹开包厢的雕花木门，摔门而去。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孙连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看着自己的侄子，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这个侄子，哪里是在搞科研，他分明是在玩火，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祁同伟没有走。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孙浩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身上那种常年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所养成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祁同伟的声音很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但有时候，太过锋芒毕露，容易折断。”
孙浩终于抬起头，与他对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静的微笑。与此同时，他眼镜镜片上，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数据流飞速闪过：【目标：祁同伟。心率：115次/分钟。血压：160/95mmHg。肾上腺素水平：升高75%。微表情分析：愤怒、杀意、忌惮。综合评估：威胁等级，橙色。】
“多谢祁厅长关心。”孙浩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嘲讽，“不过物理学告诉我们，越是刚硬的东西，越容易脆断。而我们搞材料的，更喜欢‘韧性’。希望您的那半子，别下得太急，崩了自己的牙。”
这番话，一语双关。
祁同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孙浩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同龄人身上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极致的自信，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在他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手腕，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一种发自骨髓的、致命的威胁！
这个年轻人，太危险了，他完全不受现有规则的束缚，他的力量来源，是一种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黑科技”。他就像一个闯入棋盘的上帝，随时可以掀翻整个桌子。
“希望你的‘结构’，真的够硬。”
祁同伟留下这句冰冷的话，转身离开了包厢。那压抑在眼镜后的“胜天半子”的疯狂，此刻已经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