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崇祯感到刺骨冰寒的是,他深知,此刻站在殿下的这些文武大臣,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哪一个名下没有良田千顷,店铺无数?随便拿出一个,家资都不下数十万两!可他们对干疮百孔的国家,对岌岌可危的社稷,却表现得如此漠不关心!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身家性命,自己的万贯家财!
见满朝朱紫依旧如同泥塑木雕,无人应答,崇祯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看向文官行列最前方那人,厉声喝道。
“魏藻德!你是内阁首辅,百官之首!你来说!如今局势,该当如何?!”
被点名的首辅魏藻德,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却只是反复磕头,带着哭腔道。
“臣……臣愚钝……臣……臣不知……请陛下恕罪……”
除此之外,竟再也说不出半个有建设性的字眼!
“不知?恕罪?”
崇祯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御案上的一份奏折,狠狠砸了下去,奏折散开,飘落在魏藻德面前。
“朕要你这首辅何用!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你们呢?你们除了磕头,除了说不知,还会做什么?!”
魏藻德被天子的雷霆之怒吓得魂不附体,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这一关了,把心一横,竟颤巍巍地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的金砖地上,然后重重磕头,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哭腔。
“老臣……老臣年迈昏聩,实在无力为陛下分忧,恳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
这一下,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有了首辅“带头”,那些早就心怀鬼胎、想着如何逃离北京这是非之地的官员们,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借口和时机!
“陛下!臣也年老体衰,恳请乞骸骨!”
“陛下!臣近日染病,实在无法理事,求陛下开恩!”
“臣亦请辞!”
“臣附议!”
一时间,请求辞官、告老还乡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顶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乌纱帽被取下,放在了地上。太和殿内,竟然上演了一出百官集体辞官的逼宫闹剧!
他们昨夜大多已听闻了十几位高官被满门抄斩、府邸焚毁的恐怖消息,本就心惊胆战,如今见流寇真的逼近,连首辅都带头辞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君臣大义,只想着尽快逃离这即将沦为人间地狱的北京城!
“你……你们……”
崇祯看着这荒唐而令人心寒的一幕,指着下方的手指剧烈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涨得发紫,猛地跌坐回龙椅之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