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沉声喝道。
如同铁塔般沉默肃立在殿门阴影处的梼杌,立刻踏步上前,躬身抱拳。
“臣在!”
“你,即刻带领一队锦衣卫,由王承恩引路,前往御马监!”
朱慈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将御马监所有掌印、秉笔、监丞、典簿……所有大小宦官,无论品级,全部锁拿,一个不漏,投入刑部大牢!”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王承恩,语气冰冷。
“王承恩,你也去!给梼杌指认,哪些是御马监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是!老奴……老奴领旨!”
王承恩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梼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他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往日何等尊崇,此刻在一位锦衣卫副指挥使面前,却如同最卑微的仆役。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锦衣卫,就是新皇手中最锋利、最得信任的刀!
“拿下之后。”
朱慈烺继续对梼杌下令。
“移交郅伯昭、周仲衡、来士良、周季平四人共同审理!告诉他们,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撬开这些阉奴的嘴!给朕把御马监这些年贪墨的每一两银子,倒卖的每一匹战马,都查个水落石出!所有赃款,追缴入库!所有涉案人员,严惩不贷!”
“臣,领旨!”
梼杌瓮声应道,没有任何多余言语,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那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踏在人的心坎上。王承恩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跟上,腰弯得极低。
乾清宫内,再次只剩下朱慈烺一人。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解决了贪腐问题,只是第一步。兵员和物资的巨额缺口,如同两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希望。
京营、禁军缺额如此严重,短时间内去哪里招募、训练足够的士兵?就算有兵,没有武器铠甲,没有战马,没有药品,又如何打仗?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他面临着严峻的人才危机!
他麾下,如今有三千锦衣卫和四大统领,这些人个个都是好手,精通刺杀、侦查、护卫、刑讯,是顶尖的特种兵和秘密警察。
但他们缺乏统兵打仗、指挥大规模军团作战的能力,更不具备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绝世武勇。让他们去守一段城墙或许可以,但让他们担任一军主将,独当一面,那就强人所难了。
同时,他也极度缺乏能够统筹协调全局的行政大才。加强京师防守、迁移周边百姓入城、实施坚壁清野、调配各方资源……这些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一个胸有乾坤、能力超群、并且值得信任的重臣来总揽。
李邦华清正廉明,敢于任事,是个不错的执行者和监督者,但他的才能和魄力,还不足以承担如此千头万绪、压力空前的总协调重任。而那四位酷吏,精通的则是律法和刑狱,让他们去搞建设、搞统筹,更是专业不对口。
时间!最要命的就是时间!流寇最晚后天就能兵临城下!
他脑子里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理念,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转化为实际的生产力和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