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李邦华身上。
“李爱卿，你乃三朝老臣，素来耿直敢言。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李邦华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带着恳切与担忧。
“陛下明鉴！非是老臣等多疑，实乃……实乃如今乃我大明生死存亡之秋！京师守御，重于泰山！五军都督府、兵部、内阁，更是维系朝廷运转、指挥守城战事之核心枢纽！此三职，关乎国运，关乎亿兆军民之生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于谦、戚元敬、张居正三人，最终回到朱慈烺身上，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激动。
“陛下骤然擢升三位……呃，三位大人担任如此要职，老臣……老臣等此前从未见过这三位，对其才能、品性一无所知！若……若稍有不慎，所托非人，则我大明朝……恐将葬送于此啊陛下！老臣恳请陛下，慎重！再慎重！”
李邦华这番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官员的心声。就连一些原本不敢出声的官员，也偷偷点头表示认同。的确，这太冒险了！那四大锦衣卫统领和四大酷吏，虽然也让人恐惧，但至少他们展现出了相应的狠辣和能力。可这三位……完全是凭空冒出来的！
朱慈烺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
“李爱卿忧国之心，朕已知晓。既然诸位心存疑虑，那不妨当场考较一番。”
他看向于谦三人。
“三位爱卿，李大人以及诸位同僚的担忧，尔等也听到了。便请你们回答李爱卿的问题，也好让众人安心。”
于谦、戚元敬、张居正三人面色平静，齐齐躬身。
“臣等遵旨。”
李邦华见皇帝允准，便定了定神，首先将目光投向了那位气势最足、武将打扮的戚元敬。他走到戚元敬面前，拱手一礼，语气尽量平和地问道。
“戚……戚都督，陛下命你总掌兵马操练。然则，如今京师局势，想必你也知晓。京营、禁军缺额严重，现存兵卒亦多师老兵疲，士气低落。不知戚都督，有何良策，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兵卒操练成可战之兵？”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也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之一。
戚元敬那双虎目落在李邦华身上，并未立刻回答，反而声如洪钟，直接点破了更残酷的现实。
“李大人，你所言‘师老兵疲’，已是往好听了说。据戚某所知，京师现存之兵，不仅老弱居多，士气低迷，恐怕连最基本的员额都凑不齐！空额、缺额，恐在半数以上！”
他这话一出，李邦华脸色顿时一变，周围官员也纷纷窃窃私语。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撕开了遮羞布！
戚元敬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让李邦华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继续沉声说道。
“故此，当务之急，并非操练现有之兵，而是——募兵！必须在流寇合围之前，招募到足够数量、且符合标准的新兵！”
“募兵？”
李邦华下意识地追问。
“不知戚都督，选兵标准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