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小宦官匆匆入内,跪地禀报。
“启奏陛下,勾结白莲余孽、意图造反的定国公徐允祯、抚宁侯朱国弼、襄城伯李国祯等一干逆贼,已被锦衣卫与戚都督联手擒获!张首辅、于尚书、戚都督以及四位指挥使、四位御史大人已在宫外候旨!”
朱慈烺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宣他们进来。”
周太后听到涉及朝政和谋逆大案,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虽然心中悲戚复杂,还是擦了擦眼泪,在宫女的搀扶下,默默从侧殿退了下去。
崇祯看着周太后离去,又想到即将被押解进来的那些勋贵,其中不少人与他年纪相仿,幼时甚至曾是玩伴,他实在不忍心亲眼看到他们受审遭刑的惨状,长叹一声,也起身黯然离去。
转眼间,乾清宫内便只剩下朱慈烺一人,端坐于龙椅之上,如同孤高的山岳。
很快,脚步声响起。以张居正、于谦、戚元敬为首,饕餮、混沌、穷奇、梼杌四大锦衣卫统领,以及郅伯昭、周仲衡、来士良、周季平四大酷吏,鱼贯而入。众人身上似乎还带着宫城外厮杀后的淡淡血腥气和硝烟味。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刷刷大礼参拜,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张居正作为首辅,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敬佩。
“陛下运筹帷幄,洞察先机,雷霆手段擒拿贰臣,平定内乱,实乃天纵圣明!臣等佩服!”
朱慈烺微微抬手。
“众卿平身。此役,赖诸位同心协力,方能在流寇压境之前,铲除内患。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
众人齐声应道。
朱慈烺目光转向那四位气息阴冷的酷吏,声音转寒。
“将那些违法乱纪、罪证确凿的勋贵,给朕带上来!先从首恶开始!”
“遵旨!”
命令传下,很快,第一批被锦衣卫押解上殿的,正是成国公朱纯臣和英国公张世泽!两人早已没了往日的气焰,朱纯臣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仿佛魂魄都已离体;年轻的张世泽则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四大酷吏之首的郅伯昭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陛下,经臣等会同三法司初步审理,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张世泽等一干勋贵,所犯之罪,罄竹难书!除尚未查实通敌叛国、谋逆大罪者外,贪墨军饷、侵占民田、纵奴行凶、草菅人命、鬻爵枉法……几乎犯遍《大明律》各篇!”
周仲衡立刻双手呈上一摞厚厚的卷宗。
“此乃详细罪证、证人口供及部分犯人画押之笔录,人证物证齐全,铁案如山!请陛下御览!”
王承恩连忙上前接过,转呈给朱慈烺。
朱慈烺接过那沉甸甸的卷宗,并未细看,只是随手翻动着。他的目光在成国公朱纯臣那密密麻麻的罪状上扫过,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当翻到英国公张世泽的部分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根据卷宗记载和酷吏的汇报,张世泽去年刚刚袭爵,许多恶行主要是其父辈及府中豪奴所为,他本人虽有些纨绔习气,但并未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
更重要的是,在朱慈烺的记忆中,历史上京师沦陷后,这位年轻的英国公是少数坚持抵抗、最终力战而死的勋贵之一,也算保留了武臣最后一丝气节。
朱慈烺合上卷宗,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跪着的朱纯臣和张世泽,最终开口,声音如同金铁裁决。
“英国公张世泽,年少袭爵,未涉重恶,且其父祖有功于国。着,削去京营职务,闭门思过,爵位暂留,以观后效!”
张世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以头抢地,带着哭腔道。
“臣……罪臣张世泽,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一旁的成国公朱纯臣,听到对自己的判决还未下达,心已经沉到了无底深渊。
朱慈烺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至于成国公朱纯臣,及其余罪证确凿之勋贵……”
他顿了顿,看向郅伯昭等人。
“便按尔等所议,依《大明律》及朕之前颁布之严令,从严从重,定罪处置!该抄家的抄家,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绝不姑息!”
“臣等领旨!”
四大酷吏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执行律法和皇帝意志的冰冷光芒。对于他们而言,皇帝的意志便是最高的律法,而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勋贵,如今不过是等待裁决的囚徒。
成国公朱纯臣听到“从严从重”、“绝不姑息”这几个字,彻底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连谢恩或者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黑暗。他知道,自己以及家族的命运,已然注定。
就在几名锦衣卫校尉上前,准备将朱纯臣拖下去之际,锦衣卫指挥使饕餮忽然踏前一步,低沉喝道。